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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上官婉儿虽是个棘手的山芋,却也是用着最锋利的饵,只是还年少,却可调御一番。」
走回了乐府,武岐华关上主事官堂的门,缓缓坐在了桌案前。手置于桌案上,却是捏紧了又放,放了又捏紧,深吸了口气,心道:
「非东都……若是于东都会如何?……许是先前想推婉儿于阿母前的想法却是错了,如今已是退不了了。阿母所提东都,即是指[东都为政],若要东都为政,最大的阻碍不是李显,而是……裴家!
裴仕中裴老曾是太子李弘岳父!裴炎……裴阎庄……萧锦云……婉儿!
这……让我如何能安心坐着……
可……自己身边也多是耳目……」
武岐华平复了心绪,拿了身侧的笔与笺纸,速速写下了一首诗文。
待墨迹干透后,迅速折起纸张放于袖笼,起身出了主事官堂。先去了胡旋舞练习场,与林娘交代了几句。便又去了曲乐部一趟,看了看初稿的定曲,萧缦华的调令已经派下去,人似是已到了京都,还得一日才能来。如今两个舞曲均是出了初型,还得于中融合,时限尚来得及。
方才经过的地方均未见到婉儿的身影,看来得去乐府书库寻一寻,武岐华这才转往书库。
登上二楼的时候,看到正在书架前阅书的婉儿。这番岁月静好,许是又要保不得几分,见一面总是少一面。
武岐华自第一排书架拿了一本书来,边向婉儿走间,边翻开书册,将袖笼内的诗藏进了书中。到了婉儿身边才开口:
“我见这《楚汉谱乐》倒是可以寻得一番思路来,你可看看。”
婉儿听得声音,才抬眼转了身,看着出声的人,望向岐华的眼睛,婉儿合上手中的书,才抬手接过递来的《楚汉谱乐》,而于岐华手中夹层的中页,看到的正是祈记第五章〈十面埋伏〉……
中间夹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
【晓以东都,谬疑西湖。
前伏北戎,后削高丽。
上至霞羽,下着深海。
荡起寇衍,伐其探谋。】
婉儿细细看着这诗文,拆解着岐华的言下之意。
「《楚汉谱乐》十面埋伏,刘邦设谋计败项羽……
[晓以东都,谬疑西湖]:即是,想起政东都,欲指西都谬政。
[前伏北戎,后削高丽]:即是,意欲北攻契丹、突厥与高丽。
[上至霞羽,下至深海]:即是,自上而下,唯其独尊。
[荡其寇衍,伐其探谋]:即是,无论诸属国还是藩镇,均要采取荡平与伐谋的策略,不会使用仁政治国,而要兼伐攻备,权略行治!!
而君主字正是:[晓谬伏削,霞深荡谋。]
意思是:已知先前是如“项羽”般,错信了“刘邦”无野心。如今必须要沉伏于低处,以躲避被削割。再以极大的功成,来荡却“刘邦”的野心与权略!
即是,当躲则躲,当责则责。」
婉儿心下震惊不已,耳边侧鬓似是已冒出了冷汗,竟是如此惊世与闻所未闻,为了这番野望,已是不再会顾及百姓的安危!以权略治国,自是要大开杀戒!这朝堂不会有安稳与平静了!
[不能任重权的帝王于朝野上大杀四方而不去护贤良忠谏,我等不身先士卒,哪还会有后人喘息的机会……沉伏,必须要先沉伏,有了厚积的力,才能护住贤良忠谏之士。必须快速通知阿姐萧锦云与阿道兄裴阎庄,让他迅速通知裴家!恐怕如今的裴炎裴相是已入了局了……
能保一个是一个!]
婉儿暗自藏了诗文,转身望向岐华。
“确是可参鉴一二,只这乐曲非我所擅长,我得回府去看看我阿姊萧缦华是否已经到了。飞天舞的曲调,选出了几个部节,需要与胡旋舞合曲,已是写好了放在桌案上,武女官可先看看。今日已是下职,下官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明日开始合曲,你也该与他她们一起合舞了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