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满拿起那把最小的凿刀。刀身是精钢打造,刃口闪着寒光,柄是紫檀木的,镶了块青玉。
她看着满屋子稀奇古怪的物什——珊瑚树、孤本、反季荔枝、会发光的鱼、沾着血汗求来的平安符、还有这套她只是随口一提的工具。
心里那个天平又开始剧烈摇晃。
系统幽幽出声:【宿主……】
【你别说话了。】虞满道,一边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喊来文杏,后者目光落在装着一摞裴籍的寝衣和常用物件,站在内室门口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夫人……这些要送去浆洗吗?”
虞满正把裴籍的枕头从床上拽下来,闻言头也不抬:“不是。送到前院书房。从今日起,大人宿在前院。”
即使是文杏,忍不住高了个声:“夫人这不……”
“怎么不行?”虞满终于抬起头,看着文杏,“这府里我说了不算?”
“不是不是!”文杏连连摇头,“只是大人若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知道了又如何?”虞满语气平静,“去吧。就这么说。”
她懒得找借口。
就是要分房睡,就这么简单。
也是她下的最后通牒。
文杏喊人抬着小箱子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傍晚裴籍回府,听谷秋低声禀报后,什么也没说。他去前院书房看了那堆寝具,沉默片刻,只吩咐:“把我的常服也取几套过来。”
谷秋欲言又止:“大人,夫人她……”
“照做就是。”裴籍打断他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当晚,虞满独自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。锦帐垂落,被褥柔软,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外头更鼓敲过三声时,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是裴籍。
他在门外站了很久。虞满盯着门上映出的模糊影子。月光从窗纱透进来,把那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最终,脚步声又轻轻离开了。
虞满松了口气,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。
次日清晨,她在院里撞见裴籍。他刚从书房出来,一身朝服齐整,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两人在廊下迎面相遇。
裴籍停下脚步,看着她,温声问:“昨夜睡得好么?”
虞满移开目光:“不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点点头,从她身边走过,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分房睡的第七夜,虞满做了个梦。
梦里是原著的情节,清晰得可怕——
裴府正堂,她跪在地上。裴籍站在她面前,一身摄政王朝服,玄衣纁裳,十二章纹华贵威严。他面容冷漠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从袖中抽出一纸休书,扔在她脸上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