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满回过神,摆摆手:“继续留意外头消息。若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文杏退下后,虞满取出令牌,对着窗光细看。玄铁表面光滑如镜,映出她紧蹙的眉头。
那日与山阳节碰面后,两人将乞丐的线索合并分析,得出一个结论:如果母范真的被保留下来,最可能的下落,一是在工匠手中,二是在……下令铸造此物的人手中。
“奚阙平可曾提过,这令牌是从何处得来?”虞满当时问。
山阳节仔细回想:“他只说是替裴大人问人要的。至于问谁……未曾明言。”
虞满心中一动,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
褚夫子。
“褚夫子可还在京城?”她急问。
山阳节缓缓摇头:“我每隔三日便去拜访。来寻你之前刚去过,门扉紧闭,无人应声。”
“那淳于公子他们呢?”
“月前便被褚夫子遣回白鹿书院了。”山阳节顿了顿,“说是……书院有事。”
要找的人,一个都不在。
虞满当时心便沉了下去:“我只怕……来不及了。”
豫章王此番回京,必是做足了万全准备。太后若以为自己是瓮中捉鳖,只怕到头来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两人商议后,决定兵分两路:山阳节继续查访工匠线索,虞满则通过顾承陵和孙掌柜的人脉,暗中探查宫中旧人。
然而进展缓慢。
直到这日,豫章王的车驾,已至城下。
城门口人山人海。
百姓挤在道路两旁,踮脚张望,想亲眼见见那位传奇亲王的模样。虞满没有去凑热闹,只站在喜来居二楼的窗前,远远望着城门方向。
午时三刻,车驾入城。
没有盛大的仪仗,只有一辆青帷马车,前后各有十骑护卫。马车朴素,但拉车的四匹马神骏非凡,通体乌黑,蹄声如雷。护卫皆着黑甲,腰佩长刀,面容冷硬,目不斜视。
车帘低垂,看不清车内情形。
但百姓们已沸腾了。有人高喊“王爷千岁”,有人老泪纵横。
虞满的目光,却落在车队旁那匹乌骓马上。
裴籍一身紫色官袍,端坐马上,面容平静无波。他没有看欢呼的人群,也没有看身旁的马车,只是目视前方。
车队缓缓驶向皇城。
宫门处,禁军统领率众相迎。按律,入宫需卸兵刃。
“殿下,”禁军统领躬身,“请解佩剑。”
马车内静默片刻。
然后,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:“先帝在位时,特准本王佩剑上朝。此恩,本王不敢忘。”
话音落地,宫门前一片死寂。
禁军统领额头冒出冷汗,看向裴籍。
裴籍翻身下马,走到马车旁,躬身一礼,声音平稳清晰:
“殿下,如今是新朝了。”
新朝二字,咬得格外清晰。
马车内传来一声低笑。
随后,车帘掀起。豫章王李晏探身而出。他未着亲王礼服,只一身深青色常服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虽有了岁月痕迹,但那双眼睛锐利如昔,扫过之处,无人敢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