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有胆小的命妇惊呼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坛上,太后看着这一幕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她缓缓转向豫章王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:
“豫章王,你这是要造反么?”
少帝脸色铁青,手握成拳,指节泛白。长公主站在太后身侧,眉头紧蹙,却没说话。
豫章王摇摇头,语气竟有几分无奈:
“臣只是……想先同皇兄说说话。”
他看向太后,目光坦然:“皇嫂,允否?”
四目相对。
雨丝无声飘落。
许久,太后闭上眼睛。
“允。”
一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巨石砸进深潭。
坛下百官,无不心惊肉跳。
这是……默许了兵变?还是太后另有谋划?抑或是……大势已去,不得不低头?
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无声蔓延。有人面如死灰,有人眼神闪烁,有人偷偷望向宫门方向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甲侍卫,将整个承天坛围得水泄不通。
豫章王笑了笑,走到香案前,取过三炷香,就着烛火点燃。青烟缭绕,他对着灵位躬身三拜,嘴唇翕动,似在低语什么。
无人能听清。
祭拜完毕,他将香稳稳插入香炉,后退三步。
却没有让开位置。
而是转过身,面向坛下百官,目光落在左首第一人身上。
声音清晰,一字一句,响彻承天坛:
“吾儿,上来敬香。”
“轰——!”
仿佛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。
所有人——包括那些黑甲护卫——全都愣住了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位置。
左首第一人。
紫袍玉带,身形挺拔。
裴籍。
他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雨水顺着他清隽的侧脸滑落,没入衣领。他神色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,与他毫无干系。
正因如此,坛上三人——太后、少帝、长公主——的脸色,反而更加变幻不定。
太后盯着裴籍,将他从头到脚细细刮过一遍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心中道:果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