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玄璋一愣,苦笑道:“表兄总是觉得?我不?该抱怨,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,在为帝之前?,我先是个普通人,几次险些被杀,命也只有一条,我得?珍惜啊。。。”
楼令风看着他,略含深意地问道:“如今又是谁把刀架在了陛下脖子上?”
祁玄璋摇头,“表兄错了,杀人可以不?用刀的。”
楼令风沉默了几息,又问道:“又是谁在逼陛下?”
祁玄璋醉意上了头,一把抓住了楼令风的手,可怜巴巴地道:“表兄,我可以不?要权势,可以什么都让出去,也习惯了当一个傀儡皇帝,但我。。。我是祁家人,我不?能丢脸啊,我不?能被人说,连自己的亲表弟都留不?住,让他抛弃我,去投靠一个外族。。。”
楼令风抬眸,不?知道他这番话是何意。
祁玄璋看着他,突然道:“表兄,你能不?能。。。不?要与小九成婚?”
楼令风有些意外,虽觉得?他祁玄璋对这门亲事?不?会赞同,但没想到他会当着自己的面直言反对。
他有什么资格?
楼令风眸底微敛,饶有兴致地问他:“为何?”
祁玄璋低下头,摆出了为人弟的姿态,“我知道,当年你喜欢她,但她。。。最?后选择了我,你心?里始终放不?下,日子一久变成了一股妄念,可表兄,妄念不?能维持一生,她那样的女子,表兄是拴不?住的,难道当年你在她身上吃的亏还?少吗,我听顾先生说,在渡芦苇河的时候,你险些死在了里面,她可有回过?头?还?有你送给她的那张雪豹皮,她知不?知道是你在林子里守了两日才猎来?还?有。。。若不?是她,表兄能在一切尚未准备成熟的情?况下,提前?对杨家动手?如今也一样,她前?来宁朔,不?过?是想寻一个依靠,而表兄再合适不?过?,她不?会真心?喜欢你的。。。”
“砰——”楼令风手里的酒杯砸在了桌上,冷然道:“陛下到底在怕什么?”
祁玄璋被他一瞪,多少有了一丝惧怕,但他今日已经豁了出去,心?里的话再不?说便不?会有第二次机会,顿了顿,他反问道:“我怕什么?表兄若是与金家成了亲家,你们楼金两家相?互联手,将来这宫中岂能还?有我祁家的一席之地?我祁家的皇位要断送在我手上了。。。”
皇帝的‘无?为’,往往都在藏在臣子的‘有为’里的,他们剥夺了他的权力,把他驾到了昏君愚蠢的位置上。
这些还?不?够,要把祁家的未来彻底抹杀。
他若与金九音成亲,那将来生下来的孩子是何等?的富贵?必将会取代他的位置。
“你若能生出个皇子来,便不?会断。”楼令风见过?了祁家人的自私自利,他并不?认为这有什么不?好,人之常情?,但前?提是他得?有那个本事?从自己手中分走势力。
他并非没有给过?他机会,可祁玄璋做了什么,除了会一些花言巧语,没有做过?一件务实之事?。
以他目前?的本事?,他只配做一个傀儡皇帝。
楼令风不?止一次告诉过?他,既然听不?懂此时也没给他留半分情?面,直言道:“他要听话,可以与你一样,安安稳稳坐在皇位上。”
祁玄璋怔住,他的意思是祁家可能世代成为傀儡?
可就是这样的待遇,在楼家主眼里都已经是施舍了,祁玄璋松开?了他的手,苦笑道:“早知如此,我这一条命,又何必值得?姨父姨母相?护,早早放弃了我,他们也不?会死。”
楼令风眼皮子跳了跳,暗道他祁玄璋还?真是换汤不?换药,六七年了,只要达不?成目的,便把自己的父母搬出来。
楼令风不?想再惯着他,“陛下所言,也不?无?道理。”
祁玄璋愣了愣,人瘫在蒲团上,绝望透顶,自嘲道:“表兄不?如今日把我杀了,好让我在一切糟透之前?先去面见祁家的列祖列宗,看不?见将来的事?,罪孽也能少一分。”
楼令风没有心?思去听他的寻死觅活,“陛下要死,又何必要找我,你自己抹了脖子,也可下去见列祖列宗,看看他们会不?会笑话你。”
“我活够了。。。”祁玄璋哭了出来,他背负了太多的不?甘和?委屈,“表兄,我这辈子就没直起腰杆过?,越是想摆脱这幅像狗一般摇着尾巴讨好人的样子,尾巴越是摇得?频繁。。。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。”
一个人的眼泪流得?太多,便变得?廉价,楼令风突然问道:“为此,你养了鬼哨兵?”
祁玄璋一愣,不?知道他在说什么,惊愕道:“鬼哨兵?”
楼令风不?想与他装疯卖傻,是不?是他,他今日并非判决,只作警告:“旁的事?情?你如何乱来,我都可以看在当年你在断崖下救我一命的份上,不?为难你,默默为你收拾烂摊子,唯独鬼哨兵,你若是碰了,这辈子就真走到头了。”
祁玄璋顿了半晌,“表兄。。。当年纪禾的惨状,你我有目共睹,若非当真逼不?得?已,我怎么可能去碰那个东西。”
“逼不?得?已?”楼令风盯着他,冷声道:“你还?是碰了?”
祁玄璋耸了耸肩,对他摊手,自暴自弃道:“表兄觉得?我现在这个样子,像是能造出鬼哨兵的人吗?在宁朔城内,我的一举一动不?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?我要造,谁会帮我?”
楼令风对他的抱怨没有丝毫动容,看着他被醉意染出血丝,显得?有些疯癫的眼睛,沉默良久,不?知有没有相?信他所说的话,起身告诉他:“陛下喝多了,让太医开?点?醒酒药,好好保重身体。”
“表兄。。。”
楼令风打断他:“我再说最?后一遍,我与金九音如何,在陛下选择与她解除婚约,娶金二姑娘的那一刻起,便已无?权干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