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压住了她脑后的万千青丝,问她:“还要回去?吗?”
袁师兄刚来金家找她,金九音赶来之前打的主意?是把人?哄好,解释清楚,她再赶回去?,正好天亮,谁也不会发现她夜不归宿。
但?这会儿躺在了他怀里,无论是心还是身,都不想再挪动半分,决定?道:“不回了,我歇在楼家主这儿。”不确定?他还有没有生气,“楼家主的床,今夜能让我一半吗?”
楼令风的指尖穿进了她的发丝内,揉了揉,“哪一夜不让你睡了?”
他话语里的歧义太深,金九音耳根一红,才察觉到自己的投怀送有些过?分了,人?歪在他怀中,头?几?乎滚到了他的下腹,姿势太羞耻,忙伸手攀住他的肩头?想起身,五指按着他肩头?后方刚压下去?,便摸到了一层微微硌手的纱布。
耳边同时响起了一道闷哼。
金九音一愣,“你受伤了?”是什?么时候?最近的一场打斗只有城门?口?的鬼军。。。可那夜他一直护在自己左右,结束后还背着她走了那么一长段路,她竟然没有察觉。
“对。。。”不起。
楼令风:“没有。”
金九音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金九音不明白他为何在自己面前总是如此逞强,是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?可偏生在她脑子里,有那么一段楼家主半死不活的记忆。
她早就见过?了他最凄惨的一幕。
金九音起身跪坐在他身前,“有没有受伤,楼家主把衣衫脱了,我看看便知?。”
楼令风不觉得她看了过?后,他的伤口?就能愈合得更好,但?金姑娘提出要他脱衣,他没有理由去?拒绝。
衣衫被他揉成一团弃在了榻上,稀薄的灯火照过?来,与她白皙的肤色不同,楼令风是另一种康健,蕴藏着属于男子力量的色泽,同样诱人?。
金九音呆了一下,没敢动。
楼令风对她的反应很熟悉,金姑娘不是第一次见了。
是第三次。
不知?道在她心里,今夜的自己与她第一次在雪地里见到时的感受有没有不同。
不得不说金姑娘的画工很好,六年前当他看到滚在地上的那副画像时,除了被羞辱后的愤怒,还有几?分不可置信。
金姑娘只看了一眼,记得可真?清楚。
金九音的眼睛没有问题,视物?距离很远,她一直以为自己看得很清楚了,可抵不住近距离观摩,细看之下,一道道线条紧绷,顺着筋络划分开,纹路分明,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两处粉色小?包上,明显感觉到那一块都在发颤,金九音心口?猛然一跳,终于回过?神,面红耳赤绕在他身后,定?了定?神,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?么。
然而下一瞬神色又凝住了。
楼家主的后背被一条条长短不一的伤痕覆盖,纵横交错,几?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。而在那些伤疤上,又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,已?经结疤了。
楼令风从来都是面不改色,金九音不经怀疑,是不是真?与常人?不同,不知?道疼。
“很丑,别看。”楼令风后悔了,伸手去?捡衣裳,勾下背的一瞬,一道轻轻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脊梁上,楼令风僵住不动。
“不丑。”金九音指尖从那些疤痕上掠过?,想起了他曾被杨瑾思吊在树上抽打时的情?景,应该是那时候留下来的。
“楼家主,有时候喊一声痛,并不是罪过?。”金九音道:“要是放不下面子,你同我喊啊,我又不会嘲笑你,只会。。。”
楼令风转过?身。
金九音:“只会心疼。”
他那一转身,离金九音太近,目光被他一双黑眸包裹,里面的情?愫太满太过?于压迫,她受不住,低下头?,可底下的风光更熬人?,眼珠子一时不知?该往哪里放,“时辰不早了,咱们,咱们。。。要不要睡了?”
话落半晌没听到回复。
一抬头?,楼令风的目光还在她脸上,不知?道看了她多久。
“很晚了。。。”
楼令风突然道:“疼。”
金九音没反应过?来,“嗯?”
“金姑娘不是让某楼喊疼吗?”楼令风看着她脸上的变化,凑近了一些,低声道:“我说我疼,金姑娘今夜会怎么个心疼法?”
他目光带着晦暗不明的情?愫,在她的眼睛与唇之间缓缓往返,金九音那日?被他摁在枕间亲吻,呼吸交缠时,也曾见过?他这样的神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