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客房空荡又沉寂,他站在原地,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好像缺了一块血肉一般,又疼又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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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难眠,快要天亮时,云笙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可没睡多久,她便被沉沉的心绪压着逐渐要苏醒过来。
云笙睁开?眼,意识尚未完全清明,侧头望去,心口便重重一跳,彻底醒了过来。
她看见萧绪静默地坐在离床不远处的窗边椅上。
天光虽已亮起,但逢阴云蔽日,屋内光线晦暗。
萧绪大半身?形都?浸在阴影里,唯有那?双眸子?,在昏昧中定定地望着她,不知已这样看了多久。
云笙呼吸一滞,惊悸过后,一股空茫漫上心头,她别开?眼,缓慢地坐起了身?来。
沉默在空气?中蔓延。
最终,是?萧绪先开?了口:“昨晚,对不起。”
短短几个字,他似乎斟酌了很久。
云笙闻言,依旧垂着眼睫,不语不动?。
直到萧绪突然站起身?,迈步要向她走近。
云笙蓦地抬眸,伸出?一根手指指着他:“你站那?。”
她嗓音还?带着刚醒的沙哑,软绵绵的没有力道,脸颊睡得热乎,白里透红,眸子?也水灵灵的。
萧绪脚步停住,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最后喉结滚动?了一下,转而?问道:“今日你可有想去之处?我陪你。”
云笙蹙眉,他昨日才说这两日免不了要和本地官员会面。
她又缓缓侧头望向窗外,天空混沌一片,灰色的云层低低向下压抑,不见半分晴光,似乎连往日喧嚣的街市都?被这阴郁的天色吸去了声响,听不见街市热闹的氛围。
云笙收回目光,淡声道:“天色阴沉,怕是?要落雨,就不去何处了。”
萧绪神情黯了黯,他眼睫低垂,掩去眸中翻涌的涩意,只依着她的话道:“好,那?便在客栈歇息。”
说完,他并未离开?,转身?又坐回了方才那?张椅子?。
“……”
云笙曲着腿窝在被褥里,半晌后,忍不住道:“你……能去办公吗?”
萧绪闻言,动?了动?唇,似乎想说什么。
未等他开?口,云笙紧接着又道: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你能去办公吗?”
萧绪的脸色倏地沉郁下去,方才那?点强自维持的平静仿佛要碎裂开?来。
他抬眼,目光直直地看向她。
片刻后,他开?口应下:“好。”
萧绪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那?我午时回来,听闻望州有家酒楼烹鱼一绝,我已派人去订了一份,午膳时你来尝尝。”
“嗯。”云笙低低应了一声,听上去没什么兴致。
萧绪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才收回目光,一言不发地站起身?迈步离开?了客房。
萧绪一走,云笙重重地呼出?一口气?来,身?体和神情也随之放松,挪动?着双腿离开?了床榻。
“翠竹。”她唤了一声。
翠竹应声入屋,面上有些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