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猗瞄了一眼上头的字,闭上眼,听着褚玠清脆玉音朗朗念起:
“今良辰美景,星月为媒。愿两姓联姻,合欢百年,姻缘同心,与配同称。”
朱底金字,书嫁娶之言,是为婚书。
他亲笔所书的和庚婚贴,上头已誊写好二人名姓与生辰八字。
褚玠很是满意地颔首,侧目期许地看向兰娘:“你瞧,这才是婚书。”
他在与容淇的那张薄薄红纸相较,那红纸不算朱色,亦未用金墨书写,寒酸得很,比不得眼前这张贵重。
兰猗颔首,又瞄一眼。她看不出有什么分别,一样的内容,一样的红纸,都是婚书。
婚书亦有贵贱之分吗?
人才有贵贱之分。
为何位高之人总以为自己的情更贵,他人的情更贱呢。
兰猗不明白,心亦凉凉的。
签下婚书,便是与褚玠立下字据,她将来朝是将容淇救了出来,亦无法回到景德镇,亦无法再有自己的生活。
然,已无退路。
是他逼她,是她自愿。
褚玠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划写下二人名姓,最后一笔写得尤为磅礴,可见他心情极佳。
兰猗木然地看着那上头自己的名姓,感受着褚玠身上的热度。
褚玠并未放下笔,而是将笔尖一转,对准了兰猗。
“不大高兴吗?”褚玠明知故问。
“大婚之日,怎么不笑一笑呢?”褚玠掰过兰猗的脸,映入眼帘地便是她了无生气的面容。
褚玠故作茫然地问:“与我成亲,不是喜事吗?”
兰猗微抿双唇,“是。”
“兰娘,你的表情倒像是丧事。”褚玠笑道。
兰猗扯出一个笑来。
褚玠笑得更开怀了:“笑得好。”
兰猗叹息,却听褚玠如恶鬼呢喃:“看来,兰娘并非是不愿与我成亲,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,惹兰娘生气了。”
方垂眸的兰猗,蹙眉看向他,不知他是何意。
“兰娘这般看我,想必是说对了,那是什么叫兰娘不悦呢?”
褚玠眯起双眸,一双眼睛如初一的月牙儿,两头尖尖,中间弯弯。
兰猗看得心慌,他这副样子,总是憋着坏水。
“我晓得了。”
他手上力道加重,捏着兰猗下巴高抬,逼得兰猗不得不仰头向后倒去。
褚玠一派惊喜,俯身与兰猗耳语道:“是我婚书写得不够好。”
兰猗仰着头,视线受阻,她看不见前方情境,却能通过肢体感觉到,褚玠握着她的手,调转了毛笔的方向。
以为他要再写一份新婚书,却感觉到冰冰凉凉的水意湿润了自己的肌肤。
兰猗瑟缩了一下。
“莫动。”
褚玠柔声哄她。
话音刚落,冰凉之感再度出现,电光石火间,兰猗只觉羞愤难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