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晚月:“……”
她没有出卖师弟的经验。
因而开口时,特别艰难。
尤其对上徐道远那双黑白分明的乌眸,她更觉良心不安,只叫了一声“师弟”,就说不下去了。
徐道远立即问:“师姐,怎么了?”
华琅笑着扯谎:“眼下我大哥和石长史在一块。剑君,你师姐怕石长史不安全,让你今夜随我往金鱼洲走一趟,把人接回来。”
雁镜那头传来华若舟喊打喊杀、众人围堵的躁动。
华琅又向檀晚月看了一眼。
檀晚月当机立断:“师弟,早去早回。”
徐道远垂眼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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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主府前花灯陆离,夏夜长风炽热吹过街上游人衣角,远远望去,一盏借一盏街灯蔓延成了一条波浪。
柳树下,琳琅河上莲灯盏盏,亮光闪烁。
“放心吧,阿霁,等我一回风月画舫,就把人给你送过来。”
徐道远以为华莲说的这个“人”是自己,傻乎乎地看向檀晚月:“师姐,夜里风寒,你回去吧。别等我了。”
檀晚月点头,目送华琅将人带走。
“师姐,保重。”
徐道远随华琅登上了九鸾香车。
入座之时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檀晚月,见檀晚月神色平静,难掩失望地放下了一角悬铃的粉色纱帘。
华琅抱得美人归,兴奋异常。
她一转头看向徐道远,百合云鬓插满珠玉流苏,清脆作响。
她一袭黛色衣裙迤逦,妃色腰封勒得很紧,显得她腰身纤纤不堪一握,仪容华艳,芳香浮动。
徐道远双手握拳平放于膝盖之上,街道上方流云遮月,游人避行。夏夜炽热,他高挺鼻梁凝了薄亮一层寒意。
“湛卢剑君,喝酒吗?这金梨酒百年才出一坛,好天良夜,不喝便可惜了。”
“不喝。”
“那,吃果子吗?”
“不吃。”
华琅接连遭到冷落,不愠也不怒。
“可我要吃葡萄。”她单手支腮,眼底笑意促狭,似流连勾栏、抢到花魁梳拢之夜的浪荡子,凝视着徐道远高冷微绷的侧脸,慢声:“剑君,我手笨,你帮我剥一下,行嘛?”
徐道远忍无可忍,艰涩地轻咳一声,反手便布下了一个音障,让这魔音绕耳的动静彻底滚蛋。
音障不能隔绝视线。华琅瞧着他微红的透明耳廓,一阵哈哈大笑。
风铃声伴随笑声响了一路,深入禹州城风月无边的灯火长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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