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裴义庄再来,还请少主为我发丧扶灵,演一出戏,将我送入裴氏义庄。”
“我先假扮成死人潜入义庄,查实那五人尸骨下落,少主再有动作不迟。”
檀晚月半晌不语。
不大好意思地垂睫:“如此,便委屈石长史了。”
“为少主效力,石某义不容辞。”
外面天黑风急,眼看要下一场大雨。
石破卷看檀晚月不急着走,上位者心意难测,他告辞之后便原路回了城主府。
。
茶楼人影已经散了个干净。
檀晚月抬步下楼,凉风彻骨,雪白群裾飞扬。她手上拿着帷帽出了茶楼,迎面风号雨泣,长街落陷在白色雨幕里。
她并不着急回城主府,也不着急找地方避雨过夜,而是沿着连廊走向了茶楼右侧新开的一间凉亭,树冠如云,凉亭精致小巧,正对着白雨跳珠的琳琅河面。
此刻,亭子里立着一个眼覆白带的少年,风动衣摆湿了一片,他明明应该看不见,却似意识到什么,在檀晚月踏进连廊那刻,他垂肩乌发流动,眼带纷飞似狂风中一线不详白蝶,慢慢转过秀净脸庞,看了过来。
方才一踏出城主府,这蹲守在河边卖画的少年男鬼便注意到了她。
还在茶楼下,等了她一个时辰。
檀晚月感觉不亲自去看看,都对不起他这三番五次的上蹿下跳。
她不吭声。
男鬼受不了安静一般,温文笑着搭话:“姑娘可是没有带伞,被雨困住了?”
在他怀里,有一把黑墨画着白梅的纸伞。
他看上去对这伞宝贝极了。
却含笑,向她主动递出:“姑娘若不介意,便拿去用吧。”
檀晚月瞧了自己这把旧伞一眼,不搭腔,安静审视了对方好一会,忽而开门见山:“阁下三番五次接近我,献殷勤,效仿苏婼婼,难不成以为我便会像陈鹤行,中你的美人计?”
少年男鬼:“美人计?”
他讶然摸了一把自己带笑的脸,似是受宠若惊:“原来,在下这张脸,很合姑娘眼缘吗?”
檀晚月不再废话。
与其等石破卷试探,不如她亲自上手。
手指头飞出一丝灵炁,雨幕黯然,灵炁似千丝万缕的雨丝里一条极亮的雨丝,猝然缠上了盲眼少年的双臂。
盲眼少年被拉扯,向前踉跄一步。
似乎茫然受惊,又怕怀里雨伞弄脏,在像一只提线木偶失去生机委顿在地前,少年伸手第一时间不是挽留操控自己身躯那根线,而是握紧了伞身,藏入了怀中。
一具金白魂魄,晃晃悠悠,从摔在潮湿地上的少年尸身上飘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