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既不是大长老了,你的弟子也不再是天衍宗大师姐。今日起,你们二人便只是内门普通弟子。”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当一个旧居高位的人败落下来,他自以为可以从容自处,最终会如何谁也不知道。
玄焱脸色变了变,但还算坦然。苏清辞僵硬地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到底还是没说什么。
“你的无情道修不下去了。”
长空月的话题总是与玄焱有关。
即便捎带上对苏清辞的处置,也只是因为要处理玄焱。
他对她的无视与他对棠梨的庇护形成鲜明对比,苏清辞感受得越深,就越是头疼欲裂,人都跟着晃了晃。
“若你还想继续修无情道,才是真的异想天开,太过愚蠢。”
长空月这意思几乎等于不要玄焱这个弟子了。
“师尊,我——”玄焱几乎有些哽咽,他红了眼睛,千言万语,不得道出。
长空月不容置喙道:“我可以留你在天衍宗,但不会再教你任何东西。”
稍顿,他换了个长辈的语气道:“你若想与你的弟子结成眷侣,我亦不会阻止。”
事已至此,既已有肌肤之亲,若他要对人负责,他好像真的并不介意所谓伦理道德。
师尊能如此开明,玄焱是没想到的。
可他几乎立刻否决道:“不可能!”
他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绝对不会与人婚配,也绝对不会转道重修。我一定会继续修无情道,让师尊看到我的能力和决心。”
他跪在地上,心意坚决,言词不留余地。
长空月一点都惊讶。事实上,当他说出前面的话时,就知道玄焱会是这个反应。
他看上去就像是故意引导玄焱说出这些话,给站在旁边的苏清辞听。
苏清辞早知道她的师尊是个怎样的人。
可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刻,明明师祖首肯了,他居然也想都不想就拒绝。
饶是她早有准备,也有些难掩情绪。
她忍耐着,克制着,呼吸都变得有些凌乱。
一切脱离掌控,但好在还有人在掌控之中。
“……青丘公主如何处置?”
这话说出来提醒了玄焱。
他们已经沦落至此,那罪魁祸首呢?
玄焱回过神望向长空月:“……师尊,青丘公主在天衍宗门派大典胡作非为,陷害本门弟子,弟子如今已无权利处置,还请师尊示下。”
他不再是大长老了,也就不再是下一任宗主的人选。
如此他便没资格处置天衍宗的“犯人”。
要如何处理胡璃,还得看长空月的意思。
长空月已经转过身去,视线对着后殿的位置,身子忽然有些僵硬。
半晌,他开口道:“青丘的人到了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墨渊突然出现在殿内,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,又在这里待了多久。
“弟子带他们下去,随后便去见青丘来使。”他朝长空月一拜,将玄焱和苏清辞带走。
这种事摆在师尊面前来谈简直是亵渎,墨渊半刻都不想再容忍他们。
苏清辞不想走,可她不得不走。
她每走一步都心如刀绞,始终割舍不下尹棠梨。
没想到到头来先被解决的会是身份尊贵的胡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