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不是故意落下她,是该换药了。
师祖本来就有伤,还动用了天衍术。天衍术那么厉害,用一次必然耗费极大灵力。他现在脸色这么难看,除了要换药,肯定还有身体不太舒服的原因。
还是她太不细心了,这么容易发现的问题,居然还要问过他之后才意识到。
棠梨有点懊恼,暂时将他身上七情断绝的事情放开了,认真地给他上药。
崭新的白缎被她搭在手腕上,她用另一手捻了药膏,轻柔地点涂在他的伤口上。
灵药效果很好,用过两次,伤口虽然还是很深,至少长出了好肉来。
棠梨上药上得很认真,长空月能感觉到她的专注,也没有说什么打扰她。
伤口是疼的,但比起疼,更多的是痒。
每次她给他上药,最难熬的都是这份痒。
他擅长忍耐痛苦,可这份痒真是让人备受煎熬。
神思不定中,意外地听见她开口:“师尊,二师兄说我结丹了,我回来的路上自己感受了一下,确实是结丹了。”
她专注的视线缓缓偏移,与他投来的视线相交。
她没有任何闪躲逃避,直视着他轻声道:“我记得睡着之前最多算是筑基中期,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能结丹了?”
“师尊知道发生了什么吗?”
……发生了什么?
发生了她把他拉进梦里调·戏,然后把自己弄得精气耗尽,不得不吸纳他剩余元阳的事。
炼气到金丹,其中也有不少她天赋卓绝的原因。构建梦境耗费精气,也同样磨炼心性和道法,两次尝试她便增进了两个小境界,本也快要进阶了。
但她自己肯定不知道后面那个“梦”是真的,他真的又被拉进去了。
这要是被她知道了,还不得吓到拔腿就跑。
长空月看着她,几乎不假思索道:“不知道。”
棠梨缓缓睁大眼睛。
不知道??
“这世上还有师尊不知道的事?”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。
长空月面不改色道:“我也只是个凡人,不过比旁人多修炼几百年,并未真的成仙,自然也有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那——”她还想说什么,但被长空月打断了。
“但我知道你要进阶。”他神色淡然,无波无澜,“你的道法特殊,梦中进阶,外界的雷劫和阴云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,自然也无法防备,这是很危险的事。”
棠梨闭上嘴,怔怔望着他。
“不过好在我回来了。”长空月也没全然略过,还是告知了一部分事实,“我在这里,自然会让你顺利进阶,安安稳稳地醒来。”
“……”
破案了。
师尊现在这样憔悴,还得加上帮她渡劫这一项。
过分。
她真是太过分了!
师尊不声不响为她做了那么多,都累成这个样子了,她居然还老想着别的,还抓着他一个人走了这件事耿耿于怀,真是太过分了。
棠梨的良心痛得要死,完全不再想天衍术的事,一心一意要把长空月照顾好。
涂完药膏,她展开白缎,白缎在她身上搭了半晌,染上了她的温度和气息,她倏然靠近,张开双臂环住他赤。裸的身躯。
长空月微微垂眸,与她近在咫尺的双眸对视。
上次她这么做的时候,他并未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