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纯粹彻底的局外人,眼睁睁望着她和别人在百味节玩得开心,还和对方分食赢来的彩头。
长空月一点点靠近。
这里的比赛结束了,其他地方还有别的比赛,人们都朝那边去了。
周围安静了不少,喧嚣消散,安静才是他习惯的,但棠梨或许不喜欢安静。
她处于喧嚣里面如鱼得水,嘴角始终挂着笑,跟和他一起出来时生闷气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长空月继续往前走,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干什么。
去扫她的兴吗?
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从容,袍角拂过青石阶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唯有袖中指尖上那点黏腻的湿意,和空气中淡得几乎闻不到的血腥气,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。
走在人来人往中,没人看得见他,就仿佛他不存在。
他也确实早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了。
和他一起来的人此刻好像完全忘了他的存在,将食物收进乾坤戒后,又跟着狼妖去玩别的了。
两人少年性情,情投意合,玩闹起来自然写意。
不像和他一起时,什么都要她主动,他的反馈冷淡,甚至无法现身。
那狼妖总能给她带来新鲜玩意,她目不暇接,自然想不起他这个隐去身形无人得见的存在。
食为天的广场中央有个老糖画师父,她年岁很大了,手枯瘦干燥,但行动起来十分敏捷。
糖勺飞舞,顷刻间一只抱着蜜罐打滚的小熊便有了形态。
朔风将糖画接过来塞给棠梨,又送上灵石让老妪给他做个别的。
老妪眼睛笑弯成月牙,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。
朔风毫不犹豫地说:“给我画个她。”
他指着棠梨,棠梨正在吃糖画,糖黏在脸上,目光透过老妪的糖勺,看见了人群之外孤独而立的长空月。
目光隔着无数晃动的人影对上,又被迫因为这些人影而分开。
棠梨唇齿化开糖画的甜味,明明心里觉得很甜,像是阳光晒过的棉被味道,又暖又软。
但不知怎么,就是高兴不起来了。
天色渐渐变暗,街道上的灯火璀璨明亮,棠梨在朔风背后轻轻说道: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朔风还没等到自己的糖画,就先等到她的告别。
“时辰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
朔风看她突然不开心了,很生气是不是自己等糖画的时候有谁惹她了。
他皱着眉扫视周围,棠梨忙道:“不是什么别的,只是真的有些晚了。”
“……”好吧。
她是修士,不是妖族。
修士规矩多,天衍宗尤其多,她又是长月道君的关门弟子,自然要好好遵守。
“天还没黑,你还没看见这里亮灯。”朔风还是不太甘心,“难得下山一次,不等等看到亮灯吗?夜里还有烟花,比白日你看见的更大更好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