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仅仅如此罢了。
他没有继续靠近,冒着水泡的气息自然而然地送入她的肺腑。
棠梨立马可以呼吸,她呆呆地望着眼前人,云夙夜安静地回望着她,两人视线相交不多时,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,他们瞬间看不见任何东西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棠梨以为自己要淹死的时候,被人从河水中用力拉了出去。
“师妹!”
棠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深深喘了一口气,并未吐出水来。
云夙夜独特的渡气方式,给了她奇妙漫长气息,她没有憋死,也没有呛水。
只是——
她睁开眼,周身阴风阵阵,透骨发冷。
“这里是——”
“先别说话,服药。”
几乎已经有些熟悉的手将药丸送入她口中,她刚醒来有些迟钝,反应过来是云夙夜给的,她差点当众表演一个催吐。
“忘川水会溶解人的记忆、情感和自我,服下此药可以延缓伤害。”
催吐的手顿住,棠梨勉强吞咽,确实感觉脑子清醒许多,反应也不迟钝了。
忘川水?
她捕捉到关键信息点,目光猛地抬起,一眼便瞧见了那熟悉的怨手林。
棠梨瞬间脸色大变。
幽冥渊。
他们居然到了幽冥渊。
棠梨对幽冥渊的记忆相当深刻。
她眼底掩饰不及的熟悉被云夙夜看得很清楚,他一眼就明白她来过这里。
阴阳殊途,活人怎么能进入幽冥渊?
他从小在云梦长大,五百多年了,也从来不知道云梦的水源居然联通着幽冥渊的忘川。
蝶泣会与她有关吗?
云夙夜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棠梨,然后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。
“师妹,你在干什么?”
凌霜寒看见棠梨从乾坤戒里翻出纸笔,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。
棠梨憋着气说:“写遗书呢三师兄,泡了忘川,我修为不如你们,怕是扛不住多久,我先把遗嘱写了。”
凌霜寒愣了愣:“遗嘱?”
“我还有个大猪头没吃完,食为天出品,可香了,我分配一下。”
“二师兄得有,三师兄也有,师尊……算了师尊不爱吃。”
凌霜寒闻言立刻把他拉到身边,收缴她的纸笔冷声道:“说什么丧气话,我怎么会让你死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棠梨是真觉得自己身体不太对劲。
吃了丹药确实好了一阵子,可很快她又觉得意识溃散,血脉如同被寄生一样不受控制地溶解溃散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