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灭峰在下雪。
师尊站在雪中,仰头看着雪花落下。
雪片很大,悠悠地落,沾在他的睫毛上,很快融成细小水珠。
他伸出手,一片雪花停在掌心,许久才化开。
棠梨鼻尖和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,呼吸间白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和眉眼。
隐隐约约,她看见他就那样站着,一动不动,直到肩头落满薄雪,像要跟这天地山川一同静默成画。
哪怕只是个分·身,也是本命剑化作的分·身。
长空月的大部分神识和力量都在这具身体里。
他能带她撕裂空间,也能听清楚云夙夜对她说的话。
他听见了他让她嫁给他,并且承诺给她时间考虑,三个月亲自登门求亲。
她没有直接拒绝。
这说明她有在考虑。
她在考虑嫁给别人。
这个别人还是云夙夜。
黑色天幕下,寂灭峰顶开着梅花。
红梅如血,落雪无声。
棠梨很冷,但她没有催促长空月离开,也没出声打破寂静,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。
都金丹了,她本不该如此畏寒,这样的风雪不能把她如何。
但在云梦泽这些日子她落下了病根,入骨的湿寒挥之不去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。
人在发抖,明明很冷,体温却在升高,这可不太妙。
身前的人忽然转过身来,给她披上了雪狐毛领的大氅。
棠梨愣了愣,低着头没有去看他的脸,雪花栖息在她栗色的长发和纤长的睫毛上,被长空月抬手轻轻拂去。
很快,他带她起阵离开。
回到了寂灭峰,要带她去哪里就不用非要牵手了。
这是他的地方,他想去哪里只需要一个念头。
眼前画面飞快变换,棠梨还没回过神来,人已经站在寝殿之中。
她的寝殿。
一切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,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落下,像是每日都有人在精心打理。
但棠梨知道不会有那样的人,一定是某种保持清洁的法术。
师尊喜静,寂灭峰从无人侍奉,清洁都是使用强大的法术来完成。
殿内珠光亮起,周遭明亮起来,棠梨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,可她张着嘴,半晌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