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藤编织的床很小也很窄,但承托力还可以,他们躺着没什么塌毁的风险。
棠梨躺在里侧,与他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,生怕把他给挤下去。
太窄了。
必须紧紧贴着才能行。
她的呼吸很近地洒在他脸上,他像是怕她冷,宽大的衣袖盖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那时的伤确实与后来的都不一样。”
他突然说起她以为已经终止的话题,坦诚而直接:“你在幽冥渊见过死人,那时的我和他们没有分别。”
他嘴角是勾起来的,像是带着一点点笑意在回忆。
可他的眼神是冷的,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可能比他们还要可怕。”他断定着,“你若见了,肯定会吓得跪在地上求饶。”
“……”这也太看不起她了。
不过想起第一次幽冥渊的时候,她真的就差跪在地上求饶了。
棠梨憋着气,五官有些扭曲,忍了半天还是不肯服输,咬牙说:“我不会。就算你真的变成那样,比他们更可怕,我也不会被吓到。”
“是吗?”
长空月淡淡地发出疑问:“就算我变得面目可憎,形容可怖,你也不会吓到?”
棠梨斩钉截铁道:“不会!”
一阵风吹过面前,眼前的人忽然就变了。
精致的眉眼出现了腐败的痕迹,从脖子到脸颊就没有一块好肉,全是被火焰烧灼的痕迹。
像是被烧到干枯的焦尸,别说面目可憎,就连面目都已经不存在了。
她听见他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音,问她:“真的不会吗?”
……荒郊野岭,灯火微弱,万籁俱寂,俊美的脸庞忽然面目全非。
棠梨一口气没喘上来,差点憋死过去。
她穿的不是仙侠限制文吗,怎么忽然这么聊斋了!
突然觉得限制文也没什么不好了。
那就别扯鬼神,让他们来做一点限制文该做的事情吧!
棠梨深吸一口气,不让自己真的憋死。
然后捧住那张被障眼法覆盖的恐怖脸庞,瞪大眼睛亲上去。
那是怎样的景象?
曾经清隽的轮廓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粗暴揉捏、熔化后又凝固。
左半张脸皮肤呈现出一种焦黑与暗红交织的狰狞质感,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瘢痕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扭曲的深色组织。
右眼的下眼睑微微外翻,一道深深的裂痕从额角斜劈至下颌,仿佛曾被利刃劈开又被烈火灼合,边缘泛着蜡质的光。
鼻梁似乎曾断裂,愈合后留下不自然的微曲。
嘴唇的线条也因烧伤而显得不对称,一侧唇角被疤痕拉扯得向下。
这不是一张脸,而是一幅苦难与毁灭的遗迹,甚至像是一种留存在他身上的诅咒。
棠梨的心脏被狠狠攥紧,发出几乎无法呼吸的剧烈跳动。
她用散漫轻松的念想缓和压抑的气氛,颤抖的手托住他的下巴,唇瓣找到他唇瓣的一瞬间,被他幻化出来的狰狞面孔都消失了。
他的面颊光洁如初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底闪动着摇曳的涟漪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