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辞满心疑惑无人能解,她有那么多情绪要发散在这个人身上,可这个人没有给她任何机会。
她走得极不甘心,还有不愿承认的失落。
今夜的天衍宗一定会有很多人睡不着。
棠梨也是其中之一。
她觉得自己的处境说一句水深火热绝不为过。
师尊生气了。
非常生气。
他生气和别人不一样,他不发怒,不怪罪,也不说话。
他就一直不断地给她检查身体,将她用过万物剪之后有些发昏的脑袋恢复原状,然后一言不发地躲到远处去了。
他的寝殿不算特别大,两人一人一个角落坐着,却已觉得很远。
他坐在蒲团上闭眼入定,她则在床榻边眼观鼻鼻观心。
师尊三番四次强调她不能再用万物剪,可她还是冒险用了。
他生气一点都不奇怪。
气了也不会不管她,还是将她都先安置好,才自己一个人闷闷地去入定。
棠梨在床边老老实实坐了一会儿,还是忍不住跑到了他身边。
“师尊?”
她蹲在他身边小声唤他。
他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,盘膝坐得稳稳当当,那是真入定了。
她要是有眼色,就该安安静静地出去,别来打扰,等他自己消气再来。
要棠梨说,她要真这么做了那才是没眼色。
她可以断定,她现在要是走出这个门儿,明天就别想看见长空月的半个笑脸。
他能一个人把自己气死!
于是棠梨也不管他是不是真入定了,直接坐到他身边,紧紧挨着他。
他人被她撞了一下,稍稍有些震动,但眼睛还是闭着,不动如山。
棠梨忍不住凑近盯着他眼睛看,长睫密实地重叠在一起,一点颤动的意思都没有。
呼吸落在他脸上,他也没有任何闪躲。
真入定了?
棠梨微微抿唇,干脆靠在他怀里,看他醒不醒。
不醒。
……这都不醒?
不对。
逻辑不通。
这要是真入定了,这么折腾早就醒了。
一直都不醒只能说明一点。
他不想醒,不想理她。
简单来说,他装的。
……哦,那好办了。
棠梨嘴角翘了翘,伸手落在他脸上,摸摸鼻子,摸摸睫毛,摸摸嘴唇。
长空月依旧正襟危坐,如一尊完美的玉像,不露出任何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