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耐心地又敲了敲门,声音不但没拉高,还放得更低了:“我一早去食为天给你买了许多好吃的,你一定会喜欢,多少都出来吃一些吧。”
如今正值多事之秋,墨渊可以说是云氏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他要是聪敏,就会躲在护山大阵里哪儿都不去。
但他还是出去了,只为了一件小事——
给她买些她感兴趣的吃食。
她分明辟谷了,吃不吃都不会怎样,可他还是去了。
为了什么一清二楚。
他站在门口,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,隔段时间敲一次门,耐心充足得仿佛可以等到天荒地老。
当察觉到门内气息更加凌乱的时候,墨渊终究是没能等下去。
他躲过了无数的追踪甚至是追杀,好不容易才回到宗门。
他带来了她喜欢的东西——她不喜欢也没关系,只要有一点她会喜欢的可能就足够了。
墨渊强行破门而入,紧蹙眉头望向床榻,看见棠梨抱着双膝坐在床上,满脸泪痕地望着门口。
他愣了愣,快步走过去,脚步将将停在床边。
“……哭了好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情绪总要释放出来,多哭一哭就能好起来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好像也做不到就这么看着她哭,还是希望她好起来。
他长这么大见过那么多人哭,有很多人凄惨地哀求他,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,他总能眼都不眨地继续下狠手,从来没有无措过。
可现在看着棠梨哭,她一点声音都没有,只是默默地掉眼泪,她还很乖地会自己擦眼泪,一点都不让人操心,但墨渊就是心里特别难受。
和师尊化无的时候一样难受。
他忍不住张开双臂,试图靠近她。
在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合不合适的时候,她已经主动靠进了他的怀抱。
熟悉的双臂搂着他的腰,墨渊怔在原地,屏住呼吸,不敢打扰她释放情绪。
半晌,他听见她闷声问他:“二师兄受伤了?”
墨渊动了动嘴唇,想说没有,可又不想骗她,最后还是说:“……一点小伤。”
“你这个时候出去,云无极的走狗肯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去邀功。”
云无极需要天衍宗群龙无首,墨渊就是他现在最希望杀掉的那个,他出去实在太危险了。
即便原书里成了魔,他也一直在被追杀,更遑论现在还没成魔,还在当宗门的主心骨。
“你不该出去的。不就一点吃的,我辟谷了,什么都不吃也不会饿死。”
棠梨哽咽着说话,热气和泪意洒在他的怀中。
墨渊沉默地垂着眼,良久才道:“可我想让你高兴。”
“你喜欢食为天的东西。”
“上次想带你去,没能允诺,这次就算是践诺了。”
“他们要杀我没那么简单,我最擅长的就是追踪术,反追踪也很有把握。”
“我只受了一点小伤,真的没事。师妹,你尝尝吧,都是很有趣的吃食,现在不吃,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。”
食为天受天衍宗庇护,一直昌盛到今日。
可师尊死了,天衍宗迟早要和天枢盟一战,如今山下所有依靠宗门而生的商铺,都已经撤走离散了。
再不吃,以后就很难吃到这些有意思的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