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极站在那里,就觉得凉飕飕,挺秃然的。
他马上意识到是棠梨做了什么,迅速蒙住脑袋,难得失态道:“这次你又是怎么做到的?”
之前是让所有人一起失神。
现在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他剃了光头。
若无神器护体,这剃头的东西岂不是要直接割破他的命门?
云无极再无之前的随意,他沉下脸来,断无再让棠梨活下去的可能。
棠梨看着一道剑光朝她袭来,坦然地没做任何抵抗。
这局盘不活了。
这还咋盘啊。
手都抬不起来了,快拉倒吧。
不过天道可能真的不甘心她就这么解脱,她最后还是没死成。
棠梨眼前刺目白光闪过,巨大的碰撞声响起,刺耳的剑刃摩擦声激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她慢慢睁开眼,看见了挡在身前的人。
……是云夙夜。
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意外多一点。
仿佛她本来也有预兆自己可能死不了,但她没想过会是这个人救下她。
她怔怔望着云夙夜持剑替她挡住生父的致命一击,并在云无极怒斥之前先声夺人道:“父亲不能杀她。”
云无极从来就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是他杀不了的。
他绝对不会留下让他如此蒙羞之人,哪怕是他唯一的儿子求情也不行。
“让开。”
云无极不为所动这一点,云夙夜早有预料,棠梨也不意外。
棠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,却被云夙夜再次挡得严严实实,一寸不露。
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出来,她听见云夙夜抬眸对他父亲说:“父亲,她死了我也会死。”
他一字一顿道:“我与尹师妹发过同心誓,她死我死,她活我活。”
“父亲,我不想死。”
云夙夜直白地看着自己的生父,恳求道:“别杀我。”
是“别杀我”,而不是“别杀她”。
云无极倏地眯起眼睛,盯紧了云夙夜。
棠梨在云夙夜背后,看不见云夙夜是什么表情,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坚决。
他嘴上在恳求,但身形没有任何弱势,姿态非常挺拔,不卑不亢。
棠梨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。
她把自己身上的因果线给一刀切了,现在再看云夙夜,产生不了任何特殊的感觉。
从前不喜欢他,至少还会讨厌,现在连讨厌都没了。
就好像看谁都是一棵树,一朵花,没有任何独特之处。
这样的好处就是,不管遇见什么人什么事,她都能冷静对待,再不受情绪影响。
她记得自己和云夙夜确实起过同心誓,可誓言内容根本不是同生共死。
他在撒谎。
为了救她向他的父亲撒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