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……跳崖了?这是可以说的吗?
思过崖下,粗壮的枯木古藤盘踞在岩壁,一道素白身影无声落在山壁处相对平缓的平台上。
枯木旁挂着半截断裂的捆仙索,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拾起。
另一截捆仙索松松缠绕在少年腕间,楚衔兰半靠着蜷缩在山壁角落,双目紧闭,轻轻呼吸着,额前的碎发贴在眉下的小痣边缘,身上的衣袍也被碎石划破了好几处。
显然是在坠落时拼力自救,才落在这处勉强容身的平台上。
弈尘的指尖搭上对方脉搏,心中稍定。
还好,只是暂时昏迷,没什么大碍。
先前之所以会感知不到师徒契的异动,也是因为楚衔兰失去意识,无法用灵力维系师徒契所致。
想起乔语死前提及的蛊毒,他不敢再耽搁,抬步上前准备先将人带离此地。
弈尘俯下身,并不介意对方此刻身上沾满沙土与血污,指尖触碰到少年的腰际,准备将人打横抱起,楚衔兰的身体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,睫毛颤了颤,双眼缓缓睁开。
起初目光涣散失焦,片刻后才凝聚在对方近在咫尺的脸上。
“……师尊?”少年的声音轻而沙哑。
“是我。”
“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这样的一问一答未免有些傻,但弈尘还是耐心回应道:“你坠崖受伤,为师带你回去疗伤。”说着,再次伸手打算将人抱起。
极淡的朦胧月光穿过上方层叠的枯枝,落在白衣剑修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上。
楚衔兰好像慢了半拍似的,依旧用那双湿润又略显迷蒙的眸子,直勾勾地盯着弈尘。
看了半晌,他傻笑一声。
随后冷不丁地抬起手,胆大妄为地一把捧住了对方的脸颊。
弈尘一惊,突然感觉某种急促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唇上,下意识后退,就见楚衔兰又凑近了些,以鼻尖都快要相触的距离仔细端详,痴痴地道:“师尊,你的眼睛……好美啊。”
那语气,就像在赞叹什么价值连城的好东西。
可怜的师尊被玩弄于股掌之中
弈尘从怔愣中回过神来,随即意识到弟子此刻的状况不正常。
他在戒律堂见过季承安发疯失控,口无遮拦地吐露真心话,现在想来,多半也跟乔语的蛊虫有关。
楚衔兰此刻也是类似情形。
所以,因为被蛊虫搅乱心智,就直接把某些本不该宣之于口的心里话说出来了?
弈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。
其他人中蛊都在发泄心中不满和执念,怎么到了他的弟子这里,就……尽说些黏腻不清的……
难不成……对你来说,只有这么一件事能被称为执念吗?
面对徒弟放飞自我的疯言疯语,弈尘只能故作没有听见,继续试图将人扶起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