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扶摇见状轻叹一声,主动走到掌柜面前,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点心意权当赔偿客栈的损失。方才扰了诸位清静,实在过意不去,今日大堂所有客人的账都算在我头上。劳烦掌柜的代为安排了。”
掌柜知晓她是受了无妄之灾,犹豫道:“多谢姑娘体谅,可是这……”
“不妨事的。”季扶摇颔首,温和的语气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处理完这些,她才重新回到桌边,有些无奈道:“楚道友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宝月撇撇嘴:“毕施犯贱在先,凭什么让大师姐善后……”
从宝月气鼓鼓的补充中,楚衔兰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。
原来,这毕施是双云城城主的独子。
城主夫妇对儿子极为宠溺,毕施是个纨绔子弟,仗着这层身份和城主府的权势在双云城向来张扬,还常流连烟花柳巷之地,直到遇上了季扶摇,毕施原地为美色折腰,美其名曰浪子回头,对玄阳宗大师姐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(骚扰)。
季扶摇就像惹上了苍蝇,她早已明确拒绝过数次,可毕施此人脸皮极厚,反倒觉得是对方在欲擒故纵,手段愈发张扬烦人。
不过毕施倒也并非是一无是处的浪荡子,传闻他在炼器一道上很有造诣,年纪轻轻便已能炼制出上品高阶法器,在双云城颇有名气,被不少人尊称为“炼器大师”。
“炼器大师?”
楚衔兰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盒子。
先前从未听说过这么个人,倒是很稀奇。
“什么大师啊,”宝月嗤之以鼻,“之前也就是个普通的器修,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运,突然领悟了门道,就被人吹捧起来了。”
她瞥了一眼楚衔兰手里的木匣,嫌弃道,“哼,听说你们器修想追求谁,就会送自己亲手制作的法器,这里头啊,估计就是毕施做的破烂吧。”
“季道友,我可以打开看看吗?”楚衔兰抬眼问道。
季扶摇点点头,语气淡然,“请便。”反正她也不会收下这些东西。
锁扣发出咔哒清响,木匣开启。
匣内铺着柔软光亮的金丝绒布,布上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镜子。
镜身以莹白温润的暖玉雕琢而成,把手边缘布满扶摇花纹饰,镜面光可鉴人,做工精细。
“就这?”宝月也凑过来看热闹,咂舌道,“这便是朱颜镜?好俗气,也好没新意的礼物……”
楚衔兰一看到这枚镜子,眉头就蹙了起来。
下意识回头与身后的师尊对视了一眼,弈尘的目光也落在那枚法器上,眸子里闪过淡淡的疑惑。
季扶摇等人正准备离开,见楚衔兰端详得仔细,还以为他对这枚法器本身感兴趣,便温声道:“楚道友若是不嫌弃,就将此物带走吧。”
楚衔兰这回没有推脱。
他合上木匣,微微一笑,“那就多谢季道友了。”
玄阳宗一行人走后,楚衔兰才重新打开那枚木匣,细细打量。
奇怪。
自己没看错吧?
他正疑惑着,师尊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:“这是你亲手炼制的法器。”
弈尘用的是肯定句。
旁人也许看不出,但弈尘对弟子的手艺再熟悉不过,只需一眼,就能辨识出此物出自谁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