弈尘的身体颤了一下,剑眉微微拧着,在楚衔兰看不见的地方,神情浮现出清晰的忍耐之色。
缠命蛊是双向的。
楚衔兰难受,他亦无法置身事外。
只是弈尘的修为更高,自制力更强,还能够能维持表面平静。
可看着怀里少年痛苦的模样,某种一直以来强行压制的冷静,似乎正在一点点瓦解。
不哭了,衔兰
楚衔兰的眼帘紧闭,忽闪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般的抖动。
他的相貌本是清俊明朗的,但现在,白皙的皮肤染上了大片绯红,因为少年的不安蹭动,一缕乌发黏在眉下小痣上,另一缕黏在唇边,竟平白生出了一种湿润冶艳的美感,冲击着视觉。
弈尘失神看了片刻。
他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也没想。
指尖不知何时探出,替楚衔兰撩开了黏在嘴角的湿发。
大概是因为实在燥热,手指触到唇瓣的瞬间,少年就追着那点凉意贴了上来,嘴唇蹭了蹭。
弈尘手腕一颤,大脑过电,瞳孔迅速收缩成针眼大小。
过于明显的触感沿着指腹一路直抵心口。
然后,就像上次在幽心谷检查弟子舌尖的伤口那样,手指不受控制,再一次探入。
比刚才还要更加浓郁的香气充斥四周。
楚衔兰本能地不喜这种入侵感,只觉得烦躁又怪异,哪怕意识不清,也努力撇开脸,试图将那根手指推出去,反抗这毫无道理的摆弄。
“不……呜……”
因为徒弟潜意识的抗拒,弈尘心口沉了几分,一种不悦感悄然滋生,眉间那抹灵纹也随之黯淡下去。
——不听话。
……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?
明明魂牵梦绕,还偷偷准备了那样精致的法器,几乎把追求和爱慕都摆在明面上,既然喜欢,既然眷恋,又为何要推拒?
除了我,现在又有谁能救你?
楚衔兰如果不找自己,又想去找谁?
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假设,一想到楚衔兰这般脆弱难耐的模样,可能被除自己之外的人窥见,滔天的怫然便从弈尘周身弥漫开来。
凶猛的化神期的神识迅速掠过整座玉京阁,如无形巨浪席卷,后山生灵瑟瑟发抖,缩在巢穴里不敢探头,连院内的两个天地之灵都被震了出去。
直到彻底巡视完地盘,确认玉京阁内再无旁人,弈尘才微微垂眸,眼神暗了下来,居高临下地望着怀中人。
他的弟子理应由他来管教,交由他来解决一切麻烦。
如同过去那般。
只有彼此,别无他人。
那边,楚衔兰挣扎了半天,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效果,反而感觉更难受了。
经脉本就因为蛊虫作乱而疼痛,脑袋里也一团浆糊,面前明明有个气息令他安心的存在,可他从对方身上不仅得不到缓解,还被欺负得更惨。
本能驱使着他依赖这个人,内心却又对这份失控的压迫生出恐惧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