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……跟师尊结契,还是道侣契?这对吗?
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中,弈尘平静开口:“如何不能?”
“如何能?”楚衔兰问。
一来一回,像是寻常师徒之间论道分辩,两双眼睛各有不同的情绪。
“你我心意相通,本该结为道侣。衔兰,从过去到现在,你不是一直都心悦于为师吗?”弈尘直勾勾看着弟子的脸,只在陈述事实,语气没有太多起伏。
说到这个份上,楚衔兰的脸色逐渐失去血色,从头到脚都好似结冰一般,过去的种种记忆不断浮现,眼神一瞬间就变了。
心悦?
他对师尊?
师尊一直……认为他……抱有……那种喜欢?
竹林深处,忽然起了一阵风,就这么吹进了院子里,拂过两人的额发。
眼前电闪雷鸣,前所未有的心慌和害怕后知后觉钻入心里,楚衔兰已经无法辨认思考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在蔓延。
他慌乱到声音打颤,膝盖一软,直接狼狈地跪在弈尘面前:
“弟子没有!弟子不敢!”
像是被挖出了埋藏在最心底隐藏的恐惧,少年整个人都在抖,呼吸急促,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激烈的情绪,促使他口不择言。
“……师尊!弟子对您从来只有敬重仰慕之心,绝无半分僭越之意,从未生过非分之想!若有半句虚言,若、若弟子有任何不该有的念想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股力道将少年从地上拉起来。
那只手极为寒冷,可楚衔兰就像被烫到了似的,低着头想要甩掉。
弈尘仍然没有松开。
非但没松,还用另一只钳住楚衔兰的下巴,迫使他仰起脸。
楚衔兰呼吸一滞,视线被迫撞进对方深邃如潭的眼中,幽冷的瞳孔居高临下,不带任何慈悲温度。
弈尘眼下浮现出淡淡的白色鳞片。
“方才那些话,你看着我,再说一遍。”
参考文献呢?
楚衔兰呆呆的看着弈尘。
耳鸣阵阵,连风声都彻底停止。
只剩下自己胸腔剧烈的心跳,以及加快加重的呼吸。
他看过许多种模样的师尊,风光的、狼狈的、冷淡的,温柔的……种种细碎过往,在他这里,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弈尘。
唯独没有见过,这样的师尊。
弈尘的面目越发漠然,像一尊端坐于庙堂,疏远凡尘的神像。
冷淡而精致的面容宛如工艺品,却配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眸,与其相对,陌生得有些可怕。
“说。”
弈尘淡淡吐出一个字,修长的手指轻抚楚衔兰的面颊,慢慢俯下身,凝目望着浑身颤抖,跪地不愿起身的少年。
“弟子真的……从来没有对师尊起过冒犯之意,我只拿您当最敬重的师长,此心矢志不移,请……师尊明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