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衔兰过于震惊,心里话像如同漏勺一般丝滑说了出来,腔调还扬得挺高,吸引周围一圈人和妖都不由得看来。
弈尘不在意外界的眼光,只是看着楚衔兰认真询问:“嗯,走吗?”
只说了三个字,却让楚衔兰莫名品出一丝“如果我说不走他真的不会走”的强烈既视感。
从而,脑子里冲进一个画面。
他说“你在此地不要动”,然后师尊就站在这里。刮风不走,下雨不走,电闪雷鸣不走,春天不走冬天不走不动如山……
……什么鬼。
楚衔兰被自己的妄想雷得外焦里嫩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“……”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?
一定是的。
楚衔兰眼珠子颤颤,过了一会儿才道,“师尊,那走……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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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还有一章卡sh了!稍安勿躁!)
学会了?
龙骨妖舟一路飞驰。
冥巳的确信守承诺,没有任何干涉太乙宗众人的意思,像是对他们失去了兴趣,自打上了船就不见了踪影,只安排了手下带他们熟悉妖舟的构造。
楚衔兰再一次沉入识海。
这里的灵气已经充盈到过剩的地步,但他依然始终无法突破元婴境界,就好比即将盈满的瓶子被塞子堵住。
修士破境,往往需要一点机缘或契机,这就意味着,光有修炼速度还不行。
楚衔兰本想在重塑灵根之前给自己多攒一点底气,也许因为欲速而不达,像陷进了一个死循环,当真就被瓶颈卡住了。
一睁眼,从识海中抽身,腰也被卡住了。
银白的尾巴勾勾缠缠卷在腰间几圈,末端有一搭没一搭轻晃,始终保持着似紧非紧的力度。
楚衔兰朝那条尾巴的方向看一眼,视线顺着鳞纹爬过去,弈尘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握着一卷书。
银白发丝被日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,高挺的鼻梁亦是如此,冷淡的神情一如既往。上半身是禁欲端庄的仙门修士,衣襟扣得严丝合缝;下半身是勾魂摄魄的魍魉蛇妖,银白的蛇尾从衣摆下探出来。
割裂的画面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,还一点都不违和。
在桃花源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,可上了这艘龙骨妖舟,越深入北冥地界,弈尘好像越来越随意懒散,连眼睛和尾巴的状态都不刻意保持人族的模样。
楚衔兰突发奇想:半妖,之所以不叫“半人”,或是“人妖”“妖人”,也许是因为妖的那部分,占比更大?
又或者。
半妖,在人族的地盘变成人形更舒服,在妖族的地盘现出妖相才会更自在?
瞎猜的。
毕竟没什么逻辑根据,也没几个例子能让他参考。
弈尘知道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,抬起眼帘问道:“还是不行?”
楚衔兰回过神,挺直背,一板一眼地汇报情况。
“师尊,弟子从前从炼气到筑基,再到金丹,每一次破境都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,不经意间完成的,弟子想着……这次,许是缺了什么契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