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!咳!”
楚衔兰从乱石堆中挣扎着把自己刨出来,气喘吁吁地用天子剑撑起半个身子。
燃尽了。
这辈子,从来没有哪一天活得如此忙碌过。
又是进阶元婴又是重塑灵根,赶场子也不是这么赶的,但……哎,算了。
环顾四周,头顶盖着许多层透不出天光的碎石,这里似乎是一处地底的洞窟……楚衔兰本还恍惚着呢,突然一个激灵恢复清醒!
话说师徒契另一头的位置怎么这么远,难道师尊没有跟他掉在一个坑里吗!
这时,一抹红光迅速飞出,照亮四周废墟般的景象。
炎灵握拳仰天大喊:“老子天下无敌!”
他又飞到天子剑旁,极为兴奋地叽叽喳喳,“话说金灵,你怎么知道重塑天灵根就能够对抗委龙?关键时刻救场还得是你。衔兰刚才那一招也太厉害了吧,没想到,那条龙瞧着厉害,实则一碰就碎成渣,什么千年前的灾厄也不过如此嘛……”
天子剑的微光闪了闪。
金灵正要说出刚才情况紧急时来不及解释的真相,下一秒,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响彻整个山洞。
楚衔兰闻声回首。
视线定格在废墟的角落。
那里躺着一个人。
躺这个词,其实不够准确,季冉其实是被钉在了地上。插在他胸口的石柱从前胸直贯后背,令他华美的锦袍支离破碎,血流不断从伤口渗出来。
灵力逸散,命不久矣。
自楚衔兰知道季冉与他一母同胞后,每次想起太子,或是见到太子,心里总会有怪异的感受,还挺奇怪的,但倒也不全然是愤怒或仇恨,甚至觉得十分荒谬。
毕竟,他与季冉的接触其实并不多,连话都没怎么说过,说是陌生人也不过为。
此时的季冉还活着,自然也知道楚衔兰就站在他身边,对方躯体完好,风光无限,与自己的凄惨境地全然不同。
太子咳出一口血沫,哑声开口:“呵呵……”
“……天子剑是你的,天灵根也是你的,皇位……亦如是。汲汲营营十九载,竟是为他人布棋铺路,到头来……你不费吹灰之力,就得到了孤毕生所求的一切,哈哈哈……”
他虽身受重伤,说话仍保持着条理,说到最后竟然笑了,衬得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格外扭曲。
楚衔兰沉默。
没什么好说的。事到如今,哪怕告诉季冉他从始至终都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,对方恐怕也不会相信。
走火入魔,呕血七窍。太子所犯下的罪孽实在太多,他没有开导宽慰对方的义务。
“为何不言不语?”见他不开口说话,季冉扭头,终于露出几分怨毒之色,笑声愈发癫狂,“楚衔兰,亲眼见证深恶痛绝之人落到苟延残喘的下场,是不是觉得很是得意?对!你是该得意的……毕竟孤这一生,从未赢过你!”
棋差一招,前功尽弃。
贵为高高在上的太子,季冉再清楚不过,历史从来只会由获胜者书写。
“你们一个个不都恨透了我吗——那就杀了我啊!趁现在,用你那把天子剑!!”
他在人前从来都是风度翩翩的面孔,这时竟显得歇斯底里,发疯般大吼大叫之后,楚衔兰看见一串泪水从季冉猩红的眼眶滚落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