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番话,阿月的心底翻涌动摇。
最终,阿月被调往边境平定祸乱,原本属于她的位置,自然而然被同为太子心腹的三相所替代,从此如同蝴蝶扇动翅膀,掀起横跨千年的风浪。
——要是她那时不曾贪生怕死,这一切是否会全然不同?
还有更早之前,先太子前往北冥和亲的那夜,是阿月的一剑破开牢狱封印,导致世间的第一缕戾气泄露出来。
——如果换一种更妥当的做法,或多停留一瞬仔细善后,委龙是否还会降世?
以及,她故意遮掩身份,伪装成一个寻常散修靠近年仅五岁的楚衔兰,将小孩儿从赌坊送进太乙宗,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不断鼓励他重塑天灵根……
——这其中究竟有何居心,谁又说得清呢?
后悔也无用。
世人皆有私心。若心中无愧无垢,在悠长的岁月中,三相尊者便不会耗费心力为前人塑造金像,指月真人也不会固执地守着一颗毫无动静的蛇蛋好几百年。
很多问题,本就没有答案。
因果循环罢了。
女修凝视着虚空久久不语,楚衔兰不免关怀地唤了声:“师祖?”
看小徒孙探头探脑眼巴巴的模样,指月真人眼底复杂的思绪褪去,抬起手,十分粗糙地揉了揉楚衔兰的发顶。
真的很庆幸当年把这孩子捞回来,也庆幸,熬过这一千多年,修仙界的正道总算有了几分长进。
倘若刚才他们毫不犹豫选择献祭天灵根的这条捷径……指月真人会做出什么,连她自己也不好保证。
莫要说她,某条不在场的蛇怕是会发疯吧。
……不对,事到如今,应该是龙?
好不容易才送走愤怒的委龙,再来个愤怒的真龙,你说这么大的福报修仙界能承受得住么。
指月胡思乱想都把自己给逗笑了,她指指天,又拍拍小徒孙的背:“行,别傻愣着,先干活吧。”
干什么活?
众道齐齐仰天长望。
这才发现皇城上空还是黑压压的,委龙虽灭,余下的戾气却还未消。
何门主面色一凝,“这该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“当然是让天灵根大显神通咯。”
话正说着,指月真人挑着眉往袖兜里掏啊掏啊,丢出几个五颜六色的小东西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衔兰啊!”
“我呸!闷死小爷我啦!”
瞬间,天地之灵们叽叽哇哇吵得不可开交。
楚衔兰手忙脚乱,左手接住雪灵右手接住花灵,还没来得及管趴在自己脑袋上打滚喘气儿的炎灵,突然注意到某个五官乱飞的小怪物不见了。
“地灵?”楚衔兰微愣,“你终于恢复原样了?”
地灵轻飘飘悬在半空中,抱着自己的麻花辫,羞涩地点点头。
“嗯呐。”
他原本就是极其容易害羞扭捏的性子,打完招呼就藏进楚衔兰的头发里躲藏起来,模样非常之乖巧可爱,令人看了心软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