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雨哥儿,谢,谢谢你。”没想到季雨会忽然离自己这么近,听到他轻柔又带有温暖的声音响在耳边,严知崇内心的纠结苦恼被慢慢抚平。
季雨拎着被严母塞在手里的肉菜回到家里,就看见季父在门口来回踱步,手里的旱烟即将燃尽。
“父亲,怎么还没休息?”
“知道严家今日办喜事,你哥哥和你嫂子两个人不愿意拿东西就要去吃席,被你爹爹说了几句。你嫂子气不过,收拾了衣服就让你哥送她回娘家。唉,造孽啊!”季父深吸一口旱烟,重重的吐出一口气。
季雨闻言才发现哥嫂的屋子漆黑一片,只有堂屋里还闪着微微烛光,他将肉菜放进灶屋的水缸里。
“实在不行,还是把钱都给他们吧,只要他们愿意让我在家侍奉您和爹爹,我什么意见都没有,不嫁人也挺好。”
看着事事让步的小儿子,季父心里更加愁苦。
同样是自己亲生的,为何二人天差地别。大儿子从小就偷奸耍滑,地里干活永远不是头疼,就是肚子不舒服。让他去割草,他说自己迷了路,天黑回来背篓里什么也没有。反而是身为哥儿的小儿子,随自己下地除草,上山拾柴,天不亮就做木活补贴家用,没有一丝怨言。
“这话别再提了,你哥随他去吧。你今日也忙了许久,早点洗洗睡吧。”季父背着双手,步履蹒跚的向堂屋卧室走去。
季雨看着父亲的影子逐渐消失在屋里,站在原地没动。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娘亲和父亲低低的谈话声,他听了一小会儿,推开西厢房的门,将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。
太疲惫了,他心里想,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?大家都活的这般累吗?舒姐说的为自己活,可是自己怎么放得下父亲和爹爹呢?
严家,姜闻清洗漱完回房间的时候发现严知原已经打好了地铺在床边。
他微微挑眉,忍着笑意道:“我不睡地铺,那里有软榻,我睡那里就好。”
“不用你睡地铺,你睡床,我睡这儿。”严知原以为姜闻清误会了自己,急忙解释道。
看见严知原上当,姜闻清很觉十分有趣,他故意道:“地铺多硬,我可睡不惯,更何况这是在你家,哪儿有你睡地下我睡床的道理。”
严知原坐在地铺边上,仰起头看姜闻清那张白皙的脸上布满了打趣的意味,他立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开玩笑,随即假意应和道:“地铺睡不惯,软榻咱们小姜大夫就能睡惯了?既然如此,我就勉为其难的睡床上吧。”
说着动作利落的将地下铺盖一卷,往旁边一放,自己四脚朝天的瘫在床上。
姜闻清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惊呆了,他从没想到,这人竟是这样的。按常理来说,他不应该再劝说劝说自己,让自己睡床,他睡软榻吗?怎么事情走向突然不一样了?
躺在床上的严知原实际也很难受,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把床上的红枣花生等捡起来,姜闻清就推门进来了,为了逗姜闻清,现在被喜果凹凸不平的硌着后背。
“你很勉为其难的话就下来吧,我不勉为其难,我乐意至极。”姜闻清直接将严知原从床上拉起来,也不顾及什么汉子与哥儿之防。
“好好好,给你睡给你睡。你先别躺,这果子也太咯人了,我先给收拾一下,留着明天吃。”严知原说完拿过一个竹篓子,和姜闻清一起把床上的喜果用手扫进去。
姜闻清躺在床上,有些睡不着,想着白天的事,低声细语的开口:“严知原,你睡了吗?”
“没睡,怎么了?”严知原在地铺上翻了个身,面对面的仰头望向他。
淡淡的月色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屋内,像一层轻柔的薄纱笼罩着姜闻清。严知原慢慢看呆了,只见对方嘴巴一张一合,红润的嘴唇洗掉口脂后,依旧泛着粉嫩的光泽。严知原觉得有些口干,喉咙上下移动,默默咽掉口水。
“问你话呢?怎么发起呆了?想什么呢?”姜闻清半个身子探出床边,伸出手在严知原脸前来回摇晃。
手掌带动着空气打在严知原的脸上,他回神,隐忍克制道:“你刚刚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
“我说,今天苗洲来都说了什么?他是不是找事了?”
回忆起白日的场景,严知原思索一番后开口答道:“也没什么事,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罢了。我试探了他一下,看他的反应,那个仵作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好,那我们回头去县城找仵作,不过,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来今日我们成婚的消息,这么巧合的就碰上了吗?”
说到不太对劲的人,严知原最终还是没有提起白日里发生的事。毕竟没有证据,现在说,也只是让清哥儿徒添烦恼。
“应该不是巧合,毕竟我们也没有封锁消息,大厨还是请的县城里有名酒楼里的大师傅,他知道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其实简单办一办就好了,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。”
“但我想给你最好的,清哥儿,我不想委屈你。”
严知原握住他搭在床边的手,眼神深邃的望向他。姜闻清被那样深情的目光注视着,心跳加速,身体也微微发热。意识到自己的异样,他在心里暗暗说服自己,一定是天气太过于炎热的原因。
他猛的抽回伸在外面的手:“夜深了,我困了,要睡了。”说完就翻身背对着严知原。
严知原看着他的动作,微微失笑,只慢慢感受着手上还残留的温热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