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班门弄斧
他的声音,如春风拂面,让人听不出丝毫的敌意。
但在林鹤年的《龙象破军瞳》之下,这个自称苏文远的男人,身上那股平和中正的气运,此刻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,井口平静,井下却藏着万丈波澜。
那不是杀气。
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。
一种将天地万物都视为棋子,将众生生死都看作数字的,绝对的理智和……漠然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林鹤年的声音从大厅内传来。
周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侧开了身子,但他的手,始终没有离开过刀柄。
苏文远再次对他笑了笑,便径直走入了大厅。
他没有去看主位上的林鹤年,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厅里的陈设。
“啧,这把紫檀木的太师椅,是前朝的贡品,魏长青倒是舍得花钱。”
“墙上这幅《百鸟朝凤图》,出自大家之手,可惜,匠气太重,失了灵性。”
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评头论足,仿佛不是来见那个杀人如麻的东厂提督,而是来友人家中做客。
“你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渔翁?”林鹤年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苏文远这才转过身,看向林鹤年,脸上露出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赞许。
“林督主果然名不虚传。苏某这点微末的道行,在督主面前,班门弄斧了。”
他没有否认。
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,自己就是那个在背后窥伺的渔翁。
“坐。”林鹤年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椅子。
“谢督主。”
苏文远从容落座,他甚至自己提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然后端起来,对着林鹤年,遥遥一敬。
“我敬督主一杯。”
“为何敬我?”
“敬督主快刀斩乱麻的手段。”苏文远呷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说道,“扬州这颗毒瘤,烂了几十年,无数名医束手无策。督主一来,只用三天,便刮骨疗毒,将腐肉尽数切除。这份魄力,苏某佩服。”
他说的是刮骨疗毒。
而不是杀人盈野。
在他口中,那一百三十七颗被筑成京观的人头,仿佛只是被切除的腐肉。
“那你可知,这腐肉之下,还有更深的剧毒?”林鹤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。
“知道。”苏文远点点头,神情坦然得可怕,“不仅知道,我还知道,这剧毒,已经渗透了大周的五脏六腑,非一人之力可解,非一朝一夕可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