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年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仿佛只是随手踩死了一只蚂蚁。
他重新坐回窗边,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周通。”
“属下在!”
一道身影,鬼魅般地出现在门口,正是周通。
他看着房间内的狼藉,和地上那滩半死不活的人形物体,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。
他就守在楼下,亲耳听着楼上传来的惨叫,也感受到了刚才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恐怖杀气。
督主,又一次,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把他带下去,关进地牢。”林鹤年淡淡吩咐道,“找个郎中,给他吊着命,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!”
周通一挥手,两名东厂番役立刻冲了进来,架起如同死狗般的“鬼手”,拖了下去。
“让苏文远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片刻之后,苏文远弓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当他看到房间中央那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,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时,他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。
当他的目光,落在林鹤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时,他心中的恐惧,更是攀升到了顶点。
这个太监,刚刚在这里,亲手炮制了一个地狱。
“主……主人……”苏文远的声音,干涩无比。
“你的那位‘鬼手’大人,很合作。”林鹤年放下茶杯,将一张纸,推到了苏文远的面前。
上面,是刚刚“鬼手”招供出来的,关于“天公”苏定方,关于苏家老宅密室的情报。
苏文远只看了一眼,便如遭雷击,脸色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!
父亲!
这个怪物,竟然连父亲的真名,和家族最大的秘密都挖出来了!
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刚才有半点迟疑,现在躺在地上的,就是他苏文远!
“噗通!”
他双膝一软,再次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罪人……罪人万死!”
“死,太便宜了。”林鹤年站起身,走到他的面前,“我留着你的命,还有用。”
他将一本崭新的账册,丢在了苏文远的面前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扬州新的盐王。江南所有的盐运、漕运、丝绸、茶叶,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一个月之内,我要看到所有的账目,都挂在东厂的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