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他向姜晚棠躬身行礼:“陛下,臣先行告退。”
随后便带着番役和血淋淋的人头,在众官惊恐注视下大摇大摆走出太极殿,全程无侍卫敢拦。直到他身影消失,大殿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,众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们望着龙椅上面色清冷、威严日盛的少女天子,心中只剩一个念头:大周要变天了,风暴中心正是这位被轻视的女皇帝,和她手中最锋利致命的刀。
姜晚棠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臣子,心中毫无快意,只剩疲惫。
“退朝。”
她扔下两字,头也不回走下龙椅。
养心殿。
福安遣散宫人,小心关上门。姜晚棠坐在软榻上捧着热茶,手却微微发抖。方才朝堂上有多强硬,此刻内心就有多后怕——这是她第一次与整个文官集团、宗室正面为敌,若非林鹤年以雷霆手段镇场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吱呀--”
书架后暗门推开,林鹤年走进来。他换下象征杀戮与权力的黑色飞鱼服,换回素净青衣,戾气收敛许多。
“陛下,吓到了?”
他走到姜晚棠面前,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。
“朕……朕没事。”姜晚棠强作镇定。
林鹤年看着她苍白小脸,心中一软——她终究是不到十八岁的少女,却要扛起这风雨飘摇的江山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林鹤年道,“帝王就该有帝王的样子,一味仁慈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。”
“朕明白。”姜晚棠抬头看他,“可你今日太冒险,带刀闯殿若被抓住把柄……”
“把柄?”林鹤年笑了,“陛下,当您的刀足够快时,世上便没有能束缚您的规矩。今日之后,京里至少能安分一阵。”
姜晚棠点头不再纠结,目光却落在他端杯的手上——虎口处有道极细微的结痂伤口,像被利器划破。她想起他与“执棋人”那场无声却凶险的精神交锋,他看似赢了,实则并非毫发无伤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林鹤年动作一顿,不动声色将手收回袖中:“不小心碰了一下。”
“是吗?”姜晚棠起身走到他面前,微微仰头,清澈凤目直视着他,“把手伸出来。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林鹤年沉默。他不想让她看见伤口,不想让她担心——在他看来,自己只是她手中的刀,刀无需感情,更无需主人怜悯。
见他不动,姜晚棠眉头微蹙,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碰我!”
林鹤年下意识想甩开,这是灭门与净身之辱留下的本能,他厌恶任何人触碰,尤其是女人。但在动作将成的刹那,他瞥见姜晚棠眼中一闪而逝的受伤,心猛地一抽,动作僵在原地。
姜晚棠不顾他瞬间的抗拒,固执地拉着他的手卷起袖子——不止虎口,整个小臂布满细密交错的血痕,像被无数无形刀刃凌迟过,虽已结痂仍触目惊心!
姜晚棠的心像被无形大手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这就是他口中的“小伤”?这就是他为她在看不见的战场厮杀后留下的勋章?
“福安!”她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