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棠的手,明明是那么的纤细,此刻却像是铁钳一般,死死地,抓着他,不让他逃离分毫!
“林鹤年。”
她拉着他的手,一步一步,强行将他带离了这片血腥的修罗场,向着那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走去。
她的声音,重新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,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“你的刀,脏了。”
“朕,给你擦干净。”
中军大帐之内,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,那细微的“毕剥”声。
三千缇骑,依旧如三千座雕塑,纹丝不动地跪在帐外。
他们不敢动。
也无人敢走。
所有人都知道,帐内,正在发生着一场他们无法想象的风暴。
林鹤年被姜晚棠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一路拉进了大帐。
那只握着他的手,纤细,温热,却带着一股皇者独有的,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他身上的血腥气,和那因为高烧而蒸腾出的滚烫气息,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可她没有丝毫的嫌弃。
“砰!”
帐帘重重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。
也隔绝了林鹤年所有的退路。
他像一头被拔掉了獠牙和利爪,困在笼中的野兽,僵硬地,任由她拉着,走到了帅案之后,那张铺着厚厚白虎皮的椅子前。
“坐下。”
姜晚棠松开了手,声音依旧是冷的。
林鹤年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没有坐。
君臣有别。
他不能,也不配,坐在这个位置上。
“臣,站着便好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姜晚棠没有与他争辩。
她只是转过身,对着帐内侍立的福安,淡淡地吩咐道:“热水,伤药,干净的布巾。”
“喏。”
福安躬身退下,动作无声无息,仿佛一个真正的影子。
很快,福安便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,和一整套金疮药、绷带,走了进来,恭敬地放在了桌案上。
然后,他再次无声地退了出去,将整个空间,留给了这对君臣。
林鹤年看着那盆升腾着白气的水,心脏,不受控制地,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想逃。
这种密闭空间内的独处,这种无法掌控的局面,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