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,隐隐传来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,是敖润泽带着人,正迅速扑向那座藏着致命陷阱的柴房。
一场无声的风暴,正以点雪阁为中心,在暗流城悄然汇聚。
接下来的几日,暗流城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。
五行教的力量无声地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所有城门、水道,乃至隐秘的走私通道都被严密封锁,盘查之严前所未有。
敖润泽调动了她所能掌控的一切力量,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全城,只为揪出敖芮和他藏匿的小石头。
然而,敖芮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缕青烟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,重金悬赏之下,虽有形形色色的线索涌来,却经不起推敲,最终都指向了死胡同。
敖芮似乎对暗流城的地形和五行教的运作方式极为熟悉,总能巧妙地避开所有眼线。
点雪阁内,敖润泽向苏渐汇报时,翡翠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挫败:“主人,所有出城路径已封锁五日,盘查了所有可疑人员,依然没有发现敖芮的踪迹。”
她轻叹一口气,接着道:“他…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奴婢已下令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周边村镇,并加派城内暗哨。”
敖润泽单膝跪地,请罪之意不言而喻,“是奴婢无能。”
苏渐站在窗边,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雨丝如雾,将整个暗流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他并未责备敖润泽,只是淡淡道:“他若如此轻易被找到,反倒奇怪了。此人阴险狡诈,又有备而来,必然有我们尚未发现的藏身之处。”
敖润泽低声道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苏渐沉声道:“继续找!扩大搜索范围是对的,但重点仍在城内。他带着一个孩子,走不远,也藏不深。”
“是!”敖润泽应道,心中却难免沉重。
一旁的白梅脸色煞白,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,时间每过去一刻,小石头的危险就多一分。
又过了一日,午后雨势稍歇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湿木的气息。
苏渐信步走出点雪阁,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城中闲逛。
他拒绝了护卫跟随,只身一人,宛如一个普通的、对湿漉漉街景略有兴致的旅人。
这几日神经高度紧绷,苏渐确实想出门散散心。
他走过喧嚣的市集,穿过狭窄曲折的陋巷,来到相对清静的、铺着青石板路的富人区域。
敖润泽远远地、极其隐蔽地缀在后面,既是护卫,也是想看看主人是否有何深意。
她看着苏渐的步伐从容不迫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屋檐滴落的水珠、墙角新生的苔藓,甚至路边小贩摊位上不起眼的杂物,心中更加疑惑:主人这是在……散心?
就在经过一条名为“青柳巷”的、相对僻静的富户聚居区时,苏渐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的目光落在巷口——一户朱漆大门旁的石狮子脚下。
那石狮底座与湿滑的青石板缝隙间,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、近乎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暗褐色痕迹,混杂在泥土和苔藓的绿色里,比米粒还要细小。
若非拥有远超常人的目力,绝对无法在昏暗的光线下分辨出来。
苏渐走了过去,自然地蹲下身,仿佛是在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袍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