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宝珠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秋后的蚂蚱总喜欢蹦跶。”林宝珠拿了块桌上剥好的核桃仁丢进嘴里,应该是王氏提前给林河渠兄弟俩剥的,此时却便宜了她。
“宝珠啊,他毕竟是村长,要是他去县衙闹腾,咱以后这生意,还能做吗?”问话的是林老头,他知道这话林老太不好说。
“爹你忘了,咱是有正规手续在手的,饶是他是村长,咱身正不怕影子斜,还怕他不成?”林宝珠没说的是,县令和县令夫人可是她‘作弊’的人,对她的好感是受天道认可的。
别说她占理又有证了,饶是没理她也不怕。
没说话的林老太却在这时候开了口,“若他只是告咱做笋干生意,我们当然不怕,主要是。。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唉!王氏你说!”
王氏突然被林老太点名,身子不自觉坐直了些,狠狠的吞了口口水,还是开了口:“今儿我去山脚洗碗,听到村里有人在说,说咱老林家发财了,可用的却是村里的银子,二爷有意泄露咱山洪之前卖田的事儿,今儿你们没在,已经有好几波村民上门闹了,要不是三弟和佣工队的撑着,还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样的事儿来。”
王氏在村里算是泼辣的,发起癫来也是个狠人,但面对来讨说法的村民,她还真有些招架不住。
“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了,就这?行了,我去佣工队那边看看,做了这么久也该跟人说试工期后的事儿了,这核桃仁不错,你们也多吃点。”
说完,林宝珠起身往隔壁走,留下面面相视的众人,只是谁都没看到,她衣袖下早已握紧的拳头。
许久,林老太才冒了一句,“我们真忧虑过头了?”
“不,是小妹太过冷静了。”林四强总结道。
“嗯!”一时间得到了全家的点头认可。
林老太看着林宝珠从容的模样,忽然想起那日剥核桃时,她指尖晕染的那层深褐色浆水,怎么也洗不掉,却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。
就像她们一家子如今的日子一般,虽有麻烦缠身,却实实在在透着兴旺的劲头。
——
当日,林宝珠去了林大力的宅基地,将佣工队7天的试工期工钱结算完毕,并跟刘来虎兄弟重新签订了长期佣工契书合同。
因为高兴,林宝珠还特意放了佣工队半天假,当然,这半天林宝珠是给了工钱的。
刘氏佣工队对着林宝珠千恩万谢,带着洋洋的喜气出了石竹村,这一幕让不少村民侧目。
有人猜测,是村长的动作让林家怕了,所以早早遣散了佣工队,老林家的日子要开始惨了。
也有人说,老林家赚够了银子,但愿意把笋干生意说出来,对村里还算不错。
总之,褒贬不一,却从未有人敢真的将话说到山脚的竹楼附近去。
夜幕降临,林宝珠独自坐在灶房前的竹凳上,借着月光擦拭着那口从林家村带出来的黑铁锅。
夜风吹过,竹林簌簌而动,带着微凉的夜风。
林宝珠摸出怀里的售卖许可证,牛皮纸封面被磨得发旧,里面的许可证露出茵茵一角,鲜红的县令印章在月光下泛着庄严的光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林宝珠喃喃自语,将许可证重新塞进衣襟,“但在那之前。。。”
林宝珠望向头顶的月亮,竹楼之上莹莹灵气萦绕如薄雾流转,经久不散。
明日,她要去县城见一个人,或许——
是时候让林来安知道,石竹村的天,早就不是他能一手遮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