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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2 三洋收录机（第2页）

陈志强急忙捡起来，双手捧着，恭恭敬敬地举到多吉次仁面前。

对这个举动，多吉次仁还是很满意，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，示意陈志强坐。

"多吉经理，300台日本三洋收录机，商场售价420元一台，我让利20个点，只要336元。"何山用钢笔尖戳了戳订货簿上浸透油墨的数字，"磁头寿命两千小时，日本原装皮带传动。"

多吉次仁的藏银戒指刮过玻璃柜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："我要的是能录十二小时的型号。"

他突然扯开氆氇袍的镶边，掏出一盒TDK磁带摔在柜台上，"上个月从喀什过来的印度商人，给我捎的《格萨尔王》说唱只剩半截。"

何山解开呢子大衣第三颗铜扣，从内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电路图："这个你放心，加装香港改装的卷带轮，绝对超过十二小时。"

图纸右下角盖着模糊的蓝色印章，隐约能辨出"九龙电子厂"的字样。

"何同志。"多吉次仁的银刀突然横在电路图上，刀刃映出何山瞳孔的收缩，"你没骗我？"

"多吉经理，你放一百个心。我要是骗你，佛陀饶不了我，会让我下地狱的。"何山摸出镀银烟盒的手指顿了顿，弹出支香烟在柜台滚了半圈，过滤嘴上的牙印恰好对准多吉次仁的藏银戒指。

"再加三箱TDKSA-X90磁带。"多吉次仁说，"要这种。"

他左手从氆氇袍里摸出盘缠着经文的磁带，暗褐色的磁带上沾着酥油和朱砂的混合物。

何山忽然笑起来，钢笔尖在订货簿上勾出个带血的圆圈："多吉经理，你要的磁带，我早就给你备好了，免费。"

谈判转入尼龙布交易时，正午的阳光正将湖面的冰层劈出第一道裂缝。

"何同志，认得这料子吧？"多吉次仁扯开皮袄，露出里面的确良衬衫，"再加五十匹香港尼龙布，要红星商标的。"

何山从公文包抽出军绿色布料，褪色的红星商标下藏着道两寸长的切口。

"台湾货，百分之三十棉，百分之七十尼龙，夜间无光，绝对胜过香港尼龙布。"他将布料抖开，红星图案在阴影处泛着诡异的灰蓝，"供销总社第七号批文，走的是军需特批通道。"

多吉次仁的戒指卡住布料边缘，当藏银与某种化学纤维摩擦时，竟迸出几粒幽绿的火星。

确认布料里含尼龙，且不滑边后，多吉次仁叮嘱说："何同志，布料上要印经幡的图案，下个月塔尔寺法会，六百个转经筒需要新外套。"

"成交。"何山将钢笔倒转，笔帽在订货簿上重重一戳，然后在订货单的供货商处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
见何山签了名，多吉次仁接过钢笔，也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何山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牡丹烟，数了十根，递给多吉次仁。

"敬财神！"多吉次仁接过烟，口中念念有词，然后将十根眼丢进牦牛粪火堆。

"轰"地一声，铜火盆里冒出一股青烟。

"下月初七，湟水河冰裂第三声时。"多吉次仁将崩落的绿松石按进何山掌心，石面浮现出微型转经筒的刻痕，"印度商人要三百套带短波接收的索尼收音机，具体价格由你定，我收20个点。"

"可以啊。"何山欣然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