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吃。
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。
困兽?
涅布赫尔再醒来时,发现自己被锁了。
脖颈和四肢各套着一个金属环,锁链连着床底,长度刚好够他坐直。
好嘛,这是真把他当怪物关了。
他试着调动魔力,手腕的金属环立刻亮起蓝光。这玩意儿显然是给人类异能者准备的,吸力粗暴,准头却差,堵住了主干,细枝末节的魔力全从缝隙里漏了出去。
涅布赫尔扯了扯链条,金属环嗡嗡作响。想挣脱不难,但眼下魔力只剩两三成,在摸清状况前,他决定先省点力气。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何闯声进门时脚步明显一顿,手里的枪差点没端稳。昨晚他在墙头上远眺过那个挟着异变潮坠落的黑影,一直默认那是某种凶悍的高级异变体。可现在凑近了一看——
年轻的面孔,白皙的皮肤,额头两侧伸出的一对角弧度优美,质地细腻得发亮。一条尾巴从床沿垂下来,末端呈箭头状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。
戴着五个抑制环,一身的伤,半靠着墙坐在那里。
好看,危险。这两个判断同时从何闯声脑子里蹦出来。
他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拉了把椅子坐下。程可安则靠在门边,枪口虚压,视野覆盖全屋,随时准备火力兜底。
随着人类靠近,床上的人睁开了眼。浅色虹膜中央的垂直裂缝迅速聚焦,目光径直落在了何闯声脸上。
“解开。”
低沉的嗓音带着胸腔的共振,何闯声听不懂这古怪的发音,但那股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根本不需要翻译。
见人类无动于衷,涅布赫尔皱起眉,用指节敲了敲床头的小桌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。
何闯声会意,让门外的守卫递了份军用压缩块进来。
托盘当啷一声搁在桌上,那双竖瞳瞥了一眼,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“受到了极大侮辱”的嫌恶。但最终他还是直挺着脊背,一口一口地吃了,全程面无表情,带着赴死般的决绝。
何闯声忍不住小声嘀咕了:“还挺讲究。”
话音刚落,空杯子磕在托盘上。竖瞳瞪过来,犬齿微露,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。
何闯声下意识握紧枪托,却发现对方龇牙的同时,耳尖往后压平了,尾巴尖竖起一瞬又迅速收回。
这是在虚张声势嘛。
心里那点紧张感莫名散去大半,他松开枪托,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放慢语速:“何、闯、声。”接着指向门口:“程、可、安。”最后指了指对方。
那双竖瞳盯着他看了两秒,似乎在评估这个人类的智商。
“nebchir。”四个音节,低沉傲慢。
何闯声试着模仿,但从他嘴里出来的声音面目全非。涅布赫尔眉角抽搐,嫌弃地把脸转向墙壁,拒绝再交流。
何闯声不信邪,试探着往前探了探身子,手欠地伸向那条从床沿垂下来的尾巴。
啪!
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,尾巴抽在他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