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简予行,却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灰蓝眼睛,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。
简予行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:记录在案,不予置评。
涅布赫尔的得意瞬间卡壳,尾巴恼火地抽了一下桌面:“你不信?!”
“目前没有足够信息验证。”翻译器磕磕绊绊地转述。
犬齿抵住下唇,涅布赫尔看着那破烂的机器,生生咽下了解释的欲望。“……凡人不可语冰。”他别开脸。
“名字。你的称呼。”简予行不为所动,直切核心。
涅布赫尔转过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nebchir。”
四个音节从喉腔深处起振,经舌根卷压,在齿间收束,尾音短促锋利。
简予行沉默了一秒。
“宁不初?”这三个字被人类温吞的语调磨平了所有棱角。
涅布赫尔愣了。
“不对。”他皱眉,放慢速度,加重发力,身体前倾逼近对方,“ne——b——chir!”
简予行又沉默了一秒,眼神没有丝毫闪避。
“宁不初。”一模一样的三个字,一模一样的语调,连嘴唇的开合幅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nebchir!!”他拍桌前倾,竖瞳瞪圆,鼻尖几乎怼到简予行脸上,“neb——chir!!听清楚了!”
“宁不初。”第三遍,语气中没有妥协,只有毫无商量余地的告知——我决定这么叫你。
涅布赫尔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抽打空气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撕碎对方喉管的冲动:“……你叫什么。”
“简予行。”
三个音节,干净利落。
涅布赫尔试着用地狱语的发声习惯重复,声母过重,韵尾过长,面目全非。简予行没有纠正。
“啧。”涅布赫尔放弃了,“反正你对我来说就是猎物,名字不重要。”
翻译器如实播报:“你……就是猎物……不重要。”
涅布赫尔脊背一僵。这破机器偏偏在这句翻得这么准!
简予行面无表情地在记录板上又添了一笔,随后合上板子,切入正题。
“接下来的内容很重要。你需要认真听。”
涅布赫尔收起了烦躁,他听出了对方语气里那层薄薄的郑重。
“你身份不明,来历不明,能力不明。按条例应该移交上级机构做全面评估。”简予行一句一顿,留出翻译器处理的时间,“移交之后的处理方式,我无法保证。”
涅布赫尔听懂了。威胁,很熟悉的手法。先摊开最坏的可能性,再给一个更好的选择。
他靠回椅背,翘起二郎腿,赤脚悬在空中,摆出一副“我在听你表演”的姿态。
“另一个选项。你留在我的管辖范围内,我对你的身份和行为负责。作为交换,你遵守三条规则。”
翻译器在“规则”上卡壳,输出了地狱语中的“约束之法”。
这是具有绝对强制力的词汇。涅布赫尔的耳朵微动,注意到了这个用词的分量,尾巴放缓了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