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点。”何闯声坚持。
“甜的?”
“咸的。”
涅布赫尔皱着眉接过来,咬了一口,表情像是在嚼泥巴。他把剩下的塞回何闯声手里:“这不是跟之前那个一样……”
何闯声把口粮揣回口袋,在脑子里默默记了一笔。
……
半夜,异变潮的攻势突然减缓,但并不是在撤退或者逃散。
涅布赫尔感知到剩余的a级节点正在向同一个方向聚拢,形成了一个松散但极具压迫感的阵型。
他继续往后方探去。那两个一直蛰伏的“黑洞”,正在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,缓慢向前推进。
“后面那两个动了。”涅布赫尔睁开眼,竖瞳里的散漫荡然无存,“正面直线推进,八公里,速度在加。”
指挥中心,简予行的手指在战术台边缘重重敲了两下。
第一波试探结束了。
“所有单位注意,第二阶段。”指挥官的声音通过频道传遍全军。
涅布赫尔从观察窗边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持续高强度感知让他的精神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疼痛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手背上,指根到手腕之间的皮肤边缘泛起细微的沙化和闪烁。
涅布赫尔欺骗自己是累花了眼,攥紧拳头又松开。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揣进宽大的卫衣口袋里。
何闯声凑过来:“累了?要不要换班休息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涅布赫尔重新坐回观察窗边,盘腿悬浮,闭眼。感知网再次如巨网般撒出,钉住那两个正在靠近的“黑洞”。
尾巴缠在腰侧,尖端贴着左肋的位置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条总是嚣张摇摆的尾巴,正在不受控制地、细微地发着抖。
何闯声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尾巴的不对劲,欲言又止。
涅布赫尔的耳廓朝着他的方向动了一下。
“我好得很。”恶魔偷摸摸地将尾巴卷进衣服下摆,“你们人间的风,真难闻。”
己方空中单位
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密。
或许是休息的时间不够,西段第三梯队的火系异能者坚持的时间比预期缩短了将近一半,异变体集群从火墙的缺口涌入。东段的交叉火力网被两个a级联手撕开一道口子……
涅布赫尔闭眼听着这些战报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观察窗的边框。
何闯声正趴在窗边拿望远镜追踪异变体的推进方向。镜头里b级集群正在重组阵型,他张嘴要报坐标——
突然视线一暗。
一片暗红色的翼膜从他眼前展开,半透明的膜质挡住了整个观察窗。月光透过翼膜在碉堡内壁投下一层血色的光晕,何闯声的望远镜怼在了自己的眉骨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气。
涅布赫尔从窗边跃下,双翼在夜风中完全施展,漆黑的骨架撑开翼膜的弧度干净利落。他沿着碉堡外壁向下掠去,在即将触地的瞬间双翼往下一压,整个人被气流弹射出去,直冲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