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在地上骂了两句,猛地吸了一大口硫磺和焦岩混合的热浪,滚烫的空气灌进肺里,让他有了点回家了的实感。
涅布赫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随手拍掉衣角沾染的火山灰,警惕地环顾四周——确认没有任何低等魔物目睹地狱少主这副狼狈的模样后,才重新抬起下巴。
撕裂两界通道的消耗远超预期,魔力几乎见底。落点偏离了王城,还在外围的荒原上。
他闭上眼,尝试通过精神通道联系简予行。意识探过去,却被两界厚重的壁障拉扯得支离破碎。
【我……到……了。】
等了很久,没有回应。就在他以为连接彻底裂了的时候,脑海深处才浮起微弱的波动:
【……嗯……注……意……】
涅布赫尔啧了一声,这破契约,跨个界就成了半个摆设。
既然通道指望不上,他索性找了块凸起的岩石盘腿坐下,闭眼将意识切入那个用本源魔力捏出来的娃娃上。
视野瞬间转换。
入眼漆黑一片,周围是军装布料的触感,环境温热,甚至有些憋闷。
“扑通、扑通……”
沉稳有力的震动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,直接贴在娃娃的背上。
涅布赫尔在岩石上扯了扯嘴角,这男人还真把他贴身塞在心口内袋里了。
视野受限,他只能感受到随着呼吸和走动带来的轻微起伏。涅布赫尔在心里嫌弃了一句“闷死了”,意识却在那股温热的震动上多停留了片刻。直到确认心跳平稳、没有透支的迹象,他才准备切断连接。
“等他拿出来再看。”
恶魔跳下岩石,赤足悬在滚烫的地面上。这才是正常的温度,人间那种冰凉的水泥地简直反自然。
天穹那层浓郁的暗红褪色了不少,远处的岩浆河流动迟缓,几近凝固。路过一片曾经的魂火沼泽时,涅布赫尔停下了脚步。
他记得小时候,那群老不死的为了“锻炼胆量”,把他扔进这里。铺天盖地的魂火烧得他嗷嗷直叫,一群老东西就蹲在岸边给他加油打气。
而现在沼泽里只剩零星几簇幽蓝的火苗,在泥浆里有气无力地跳着。
“吧嗒。”
碎石滚落,一只火蜥蜴型的小恶魔从岩缝里窜出来。它认出了涅布赫尔,兴奋得原地转了八个圈,尾巴甩得噼啪响,一头撞进他小腿。
涅布赫尔一脚把它拨开。
火蜥蜴在地上翻了个滚,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,张着嘴,一滴滚烫的涎水淌在他脚背上。
“滚!”涅布赫尔瞪起眼,试图释放威压。
然而魔力见底,放出来的威压只剩微弱的火星。火蜥蜴非但没感觉到威胁,反而以为他在逗自己玩,兴奋地扑上去咬那点火星。
涅布赫尔无语。全世界的低等生物大概都一个德性,跟那只丑乌龟一样烦人。
他懒得理会,径直往前走。
走出十几步后回头,火蜥蜴还蹲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,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