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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简予行渐渐发现,这间公寓里的生态位,似乎发生了某种倒置。以前是他管着猫,现在,似乎是这个自称恶魔的少年在管着他。
这天深夜,简予行独自站在阳台。
参谋部最近在推防线重组,各方拉扯,他连轴转了几天,精神疲惫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刚点燃一支烟,想借着夜风清醒一下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宁不初赤着脚走过来,眉头拧成个死结。他原本是出来找水喝的,但刚一靠近,就闻到了一股糟糕的味道。
简予行平时的灵魂是清苦醇香的,但现在,简直像烧焦的烂木头,苦得发涩。
他走上前,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烟,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宁不初?”简予行微怔。
“难闻死了。”少年拽住简予行的手腕往屋里拖,“你知不知道你的灵魂现在什么味?苦得发涩,再熬下去,明天我就只能吃残渣了。”
简予行哑然。在军部,他是威名赫赫的少将,没人敢窥探他的疲惫。可这只被他收养的恶魔,却一眼看穿了他的硬扛。
“去睡觉。”宁不初见他不动,干脆绕到背后,推着他往卧室走。
“行了,我自己走。”简予行无奈妥协。
到了卧室,宁不初像条尾巴似的跟了进去。
“你进来干什么?”
“监督你睡觉。”少年理直气壮地掀开被子钻进去,拍了拍旁边的空位,“而且我今天还没吃够。”
简予行看着霸占了半张床的少年,本该赶人,但实在是疲惫,便放弃了挣扎。
他关掉顶灯,在另一侧躺下。
刚一平躺,宁不初就熟练地凑了过来。没有急切地舔舐,少年只是将微凉的额头抵在了他的颈窝。
一丝纯粹的魔力顺着皮肤探入精神海,轻柔地压平了那些暴躁抽痛的神经。
简予行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。
“宁不初。”他在黑暗中开口。
“干嘛?”声音闷闷的。
“谢谢。”
怀里的人僵了一下,尾巴不自在地缠上简予行的小腿。
“少自作多情,”少年哼了一声,“我只是不想明天的口粮变难吃。”
简予行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唇角。
养只不讲道理的恶魔,似乎也没那么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