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的衣服永远干干净净,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。哥哥很少笑,总是在书房待到很晚,跟在父亲身后见客时,脊背挺得像一把标尺。
哥哥很忙,但只要挤出一点空闲,总会变戏法似的给他带些外面的小玩意儿。
而简予白的课业并不重,可以在院子里疯跑,滚得满身泥巴。因为他知道,天塌下来会有哥哥顶着。
六岁那年,小予白贪玩偷偷溜进父亲严禁入内的书房,失手砸坏准备送去军方竞标的原型机。
他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直哭。哥哥听到动静赶来,看着满地稀碎的零件,把他从桌底下拉出来,温柔地哄着,带回了卧室。
那天晚上,父亲的怒骂声整栋别墅都听得到,哥哥一口咬定是自己拆开研究弄坏了,挨了家法,被罚在祠堂跪了一整夜。
半夜,小予白红着眼睛偷偷溜进去,哥哥疼得脸色发白,却还扯出笑容,揉着他的头发:“哭什么,哥哥皮厚,不疼的。”
简予白习惯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,也理所当然地认为,哥哥生来就是要做这些的。
……
直到七岁那年,他发现了哥哥的秘密。
那天下午,哥哥临时被父亲叫走,没能陪他拼模型。小予白气鼓鼓地跑进哥哥的房间,搬来椅子爬上书架,想把那些枯燥的商业书全藏起来。
这样哥哥就有时间陪他玩了。
结果他发现书架最里面藏着一个暗格,里面塞着几本翻得起毛边的旧书。
《荒野异变体图鉴》、《前线防区纪实》、《单兵战术基础》……
小予白好奇地翻开一本,里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,旁边还有哥哥用铅笔画的圈圈点点。
他正看得入迷,房门突然被推开。做贼心虚的小孩脚下一滑,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,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托住了他,将他稳稳放在地毯上。
小予白以为要挨骂了,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,指着散落一地的书怯生生地问:“哥哥,这些是什么?”
简予行将书一本本捡起来拍净灰尘,然后伸出小拇指:“这是哥哥的秘密。我们拉钩,不告诉爸爸,好不好?”
小予白立刻伸出手指,用力勾住哥哥的手。
“好!”
从那天起,简予白不再缠着哥哥拼模型,而是听哥哥讲书上的东西。其实他对那些丑陋的怪物一点兴趣都没有,但他发现,当哥哥讲述那些战役时,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里有他不曾见过的光。
简予白想,既然哥哥喜欢,那我就陪他多看看吧。
……
哥哥不仅纵容他,也会教导他。
九岁,他拉着哥哥下象棋。棋局过半落入下风,他眼珠一转,悄悄用幻觉异能掩盖了一枚棋子的真实位置,趁机反杀。
到了晚上,赢棋的喜悦褪去,作弊的心虚感翻涌上来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最终抱着枕头去敲了哥哥的房门,低着头承认了作弊的事。
哥哥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,只是拉着他在床边坐下。
“我知道。没拆穿是想看你会不会主动承认。”语气不严厉,却很认真,“予白,异能是用来保护自己、对付怪物的,不是用来在棋盘上骗自己人的。赢要赢得干净,输要输得坦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