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暮想了想,小娃娃有自己的主见,光闲着也不好,确实应该给他找点事干。
“凌翊,想学书吗?四书五经,礼仪教化,你通通可以学。”楚暮问道。
“我?”单薄的身影缩着,思考了片刻,才开口,“我更想练武。”
“拳头够硬,才不会招人欺负。”声音稚嫩,却显着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。
楚暮听着,无端笑了笑。
这个小娃娃不简单,打小颠沛流离的生活,好像已经是教了他一些东西。
他难得起了一些恻隐之心,要教给这个小娃娃的,还当是另一些东西。
“你还小,”于是,楚暮的回答是,“这世道,光是拳头硬,可不行。”
“义父。”凌翊喊了一声,“愿意的,教什么我学什么,我学东西也很快,一定会学得更好。”
“好了,”楚暮站起来,揉了揉小娃娃的头,“知道了。”
“至于练武,我身边的李邶侍卫身手就不错,在京城里也是数的上号的,改日我打发他来教你。”
“就这样了,小子,去睡吧。”
凌翊起身,低着头抿着唇,又冲楚暮重重点了点头。
大概两天后,凌翊才被领着去书房,再次看到了楚暮。
头两次见他的头发都是被精巧的头冠半束着的,墨发垂顺地搭在腰后,一直淡淡的神情显得也不如何锋利。
今天楚暮是将头发全然束起来的,一支白玉簪坠下短短的流苏链插着,一身绣着暗纹的绸缎白袍,在案后立着,腰背挺直,正提笔写着什么。
微蹙的眉,半垂的眼,是那个不怒自威的楚相。
凌翊进去,杵了半晌,也没做动作。
楚暮眼都没抬一下,却说道,“两天没见,人都不会叫了么?”
“义父。”凌翊就怯怯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楚暮放下手里的毛笔,抬了头,目光偏落在一旁书案上堆得高高的一摞书籍,“这个,拿走。”
“什么?”凌翊就顺着他的目光,看到那些书上。
楚暮随手拿了一本书丢过去,凌翊接了,翻开来,一头雾水。
“识字吗?”
凌翊摇摇头,“我只认识几个字。”
他的娘亲,就是凌家那个外室女子,也是大字不识一个,更别提教儿子了。
只会在晚间抱着当时小小的凌翊讲故事,哼着调调温柔的歌谣。
楚暮走出来,“嗯,从明日起会有教书先生来教你,”
“另外,每日酉时,来这里,我会在。”
凌翊紧张地捻了捻书角,“来干什么?”
“怎么,”楚暮说,“身为你爹,不能教你了不成?我还要考你呢,看你有没有好好跟着先生学。”
“啊,哦。”凌翊有些吃惊。
他听到了,关于楚暮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捡回来,并且马上就要广而告之,自己这个楚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。
只是顺手,只是巧合,只是幸运到破天荒。
那么楚暮应该是没有心思去多照拂这个随手捡回来的便宜儿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