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暮看了一会,然后不动声色又走出去,想寻了哪家娃娃的长辈,把小孩子们遣散开来。
林御史是没来的,带小公子来的估计是他家小叔子,正正和往外走的楚暮碰上。
“啊!楚相!”
“你侄子在那。”多寒暄了几句,楚暮就给人指了条明路。
眼见有大人来,小孩子果然很快就散开来,各回各家。
楚暮走过去,凌翊还在浑然不觉地呆呆趴着。
他一敲小凌翊的头,语露嗔怪,“长本事了,还敢喝酒。”
小凌翊听了,支起来坐着,小脸红扑扑的,勉力摇了摇头,大眼睛里的神情迷迷糊糊,待看清了一些,才看到楚暮,就猛地亮了亮,
“义父!义父——”
“还叫。”楚暮又戳戳他的脑袋。
小凌翊迷迷瞪瞪地过来抱了楚暮的腰,抱得死紧,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滚烫,“我……我不,不知道嘛,他们……都喝了,嗝……我不知道是酒……”
“没喝过……我就尝,尝了一点点……”
“然后就……就这样了……”
楚暮揉揉小娃娃的头,“尝个鲜可以,以后可不准了。谁知道一个小迷糊蛋会被拐走干什么。”
“义父……义父义父……”
“做什么?”
小凌翊咧嘴笑得很开心,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“……把小翊儿拐走吧……”
“……义父……再带小翊儿回家吧。”
楚暮回来就后悔今日没看着点小娃娃了。
凌翊睡了一下午,然后傍晚楚暮忙完公事,再想起来探过去的时候,小娃娃已经烧起来了,也不知道烧了多久。
叫了府医,给小娃娃喂了药下去,府医说是没什么大碍,和酒也没关系,就是染了风寒。
派了两个下人去守着点,直到半夜三更,楚暮才再次踏进来小娃娃的屋子。
屋里点着灯,光线昏暗,仆从刚刚给他喂过第二碗药。
楚暮把他们招呼出去,看了被子里那个蒙头睡着的小鼓包一会,然后坐上的床沿。
他扒开了被子,露出小娃娃的脸来。
凌翊的脸闷得红红的,眼睛紧紧闭着。楚暮探上他的头,触感滚烫。
小娃娃感受到了一点阴凉,开始不自觉地往楚暮这边缩。
一连缩过来贴着,又往楚暮手心里蹭了蹭,睫毛眨动,好像要睁眼,最终又没有睁开。
然后像呓语一样地,嘟囔了几句梦话。
看着小娃娃这个样子,楚暮现在已经有点自责了。这个爹当得太不称职。
他微微俯身,然后听到小娃娃又嘟嘟囔囔地念了几句,
“……娘……娘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