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,义父待我最好。”
在沂城一待三月,物资也批了,知府也换了,疫病也控制了,楚暮还亲跑回到京城,请了兴修沂城水利工程的批准书,又回来盯着水坝修建稳稳当当开了个头。
好像让沂城的一切都井井有条起来,楚暮才打算撒手回京了。
只是他看出来可能带不回凌翊了。
楚暮三月前病好了,凌翊就主动要求要去当个巡视的小兵。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让他多起些作用,顶些人手。
楚暮自是没什么好不答应的,巡逻的将士人手紧缺,白天黑夜两班倒,任值时候在城内一刻不停,强度很大。楚暮刚来的时候听到不少士兵抱怨过的。可小孩子去了,也没什么做不下去的,一连坚持了这么久。
和一位叫凌淼的年轻人像是有了很好的交情,据李邶说那天去拿药材也是这位年轻人和凌翊一起。
是有事干,也不黏着楚暮了,让楚暮直感叹小孩子长大了,是这样的。
换言之,小孩子若是决定了一些事,当爹的也只需要支持就好了。
果然,回京日子的前晚,凌翊过来,说是帮楚暮收拾东西。
一边收拾,一边往里面塞些小东西。
“这个糕点好像是沂城的特产,外面吃不到呢。我今日排了可久的队去买了,不过义父不太吃甜食,尝个鲜便罢。”
“看这个小草编娃娃,我看着可太新奇了,里面裹了驱虫的香料,回去摆在义父屋子里是不是正正好?”
“这个琉璃灯好看,点上烛火会照得五光十色的,感觉和义父那件用绫光锦做的华服很配……”
楚暮上前一拉凌翊手里的小包裹,里面噼里啪啦地抖出一堆大大小小的物件,
“……都是给我的?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凌翊抖搂开一个巾帕,又上一旁够了支笔,“义父,此番,我就不跟您回京了吧。”
“我问过了,这支队伍从边境调来,王将军即将再次奔往战场,这支队伍也会跟着,去西北的疆域。”
“你要参军?”
凌翊点点头,“义父同意吗?”
“没什么好不同意的,”楚暮叹了一声,“只是,今晚才告诉义父,未免急了点。”
不欲多问缘由,也不会多做干涉,只是,楚暮也想多给凌翊多打点一些,哪怕只是多定两件足够抵御西北寒凉的衣物呢。
“我的错,”凌翊就笑笑,“义父,不需你做什么的,只要记得,要记得挂念着我。”
楚暮一敲他的头,“怎会不挂念?”
“那便好了。”
凌翊将笔递给楚暮,“给我留个字吧义父,当给我的念想。”
楚暮闻言,拿了笔,沾了墨,“想要什么?”
“我什么也不求,也什么也不信,除了义父,”凌翊的心跳加速起来,撞着胸膛,“给我您的名吧,看到了,想到您。若有朝一日能上战场,也不至于被风沙刮得不知道回家。”
楚暮没听出什么不对,只是心里酸胀起来,不知道回家是不可能的,战场上刀剑无眼,更多的可能是回不来家。
于是提笔在那方巾帕上留了个“暮”,字迹苍劲,字如其人,透着和楚丞相一样的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