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暮偏是借着这个理由要去,实在也是很明目张胆地在跟凌翊打明牌。没办法,都说孕中的人口味难调,许是真想吃呢。凌翊也猜不到楚暮真的想干什么。
一下马车凌翊又是揽上楚暮的腰并肩往前走去,好一派亲密无间的样子。
进了醉云阁,迎上来招待客人的管事打量着两人一下,熟练地笑脸相迎,“这不是凌将军吗,久仰大名,第一次来吧?小人荣幸至极。
“请问是上二楼还是上三楼呢。”
二楼是供来寻欢作乐的厢房,三楼是有歌姬小倌的靡靡之地。
“二楼。”
楚暮是忍了半天了,这管事略过自己准是把自己当凌翊那种不正当关系的情人了。
醉云阁里这股子脂粉气也是越来越浓了,冲得楚暮一阵阵犯恶。改天要逼着萧连应整改一下,都开成青楼楚馆了,丢人。
终是没出声,被管事的一路领到一间厢房去,凌翊点好菜吩咐着直接搬到房间里来,不必做些有的没的。
屋子里的熏香更是冲得楚暮难受,捂着胸口偏头就干呕起来。
凌翊只能给他拍拍背顺气,也是没想到这里的糜烂意味都浓成这样了。连水都不敢给楚暮喂了,担心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,
“我还以为,在房间里会好一点。”
楚暮道,“这些房间都是用来做什么的,你怎会不知道。”
“冤枉,我没来过呢义父。”凌翊抬脚去开了窗,想着透透气,“那你还有胃口吃了吗?”
“吃,怎么不吃。”楚暮缓过来直起腰,往桌子边坐下,扯了面上的白纱罩子,随手拿着桌上备着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灌下去,喝完才偏头瞥了一旁面色不善的凌翊一眼,“你没来过,我可是熟客,放心,这壶是水,也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“熟客?”凌翊也过来,坐下来,夺了楚暮手上的杯子,没有丝毫酒气,应当确是水。
“不然,你当京城里的那群心眼子个个跟筛子一样密的老的小的是好对付的。不光是熟客,我还知道三楼的头牌是个唱得一口好曲的美艳姑娘……”
“楚暮。”凌翊冷声道。
“这就不开心了?”楚暮都懒得跟他多僵持两句,“你当是明白,我比你多活十八年,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,正当年的时候楚府的门槛也是要被来提亲的……”
“那又怎样,如今呢?义父。”
如今?
楚暮冷哼一声,一手探下去在广袖遮掩下轻柔地按在了小腹上,“如今,自是风光不在,落魄潦倒,虎落平阳,还要被狗咬着死死不松口,也是再也脱不开身了。”
“你当感谢我这些年是把脸皮子锻炼出来了,不然迟早带着这个小的一并撞死在你跟前。”
照样是句句往凌翊心上戳,他死死盯着楚暮,最后自嘲地笑起来,“这番话,我是不是也能理解成,你要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了。”
“是啊,人再怎么样也是要认命的。”楚暮叹道。
原是留在自己身边都成无可奈何的认命了。
话听得刺耳,心听得难受。凌翊伸手拿了另一个酒壶。那一壶是水,那这一壶就当是酒了?
他很快满满斟了一杯,再次被楚暮逼得双目通红,仰头就喝了个干净,“我很满意,你最好记得今天这番话,也不要再做别的打算。义父。”
楚暮看着少年人发红的眼眶,看着他愤愤放下手中那酒杯,沉闷地一声响后,看到凌翊身形晃了晃,晕倒趴在了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