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遍遍要说爱,我已经被磨折得这般不堪,那便,也不稀罕你的爱了。”
“不是,不是,”凌翊眼眶发红,还没说出什么,又见楚暮的手狠狠压着肚子浑身发起颤来,似是想忍,却仍是被这阵急痛击溃了些许,绵长的痛吟冲出喉咙一发不可收拾。
苍白的额头上尽是冷汗,被浸湿的发丝贴在脸侧。
腹部的痛楚再次上了量级,情况糟糕透了。
楚暮能感觉到孩子在往下坠了。
凌翊被吓得呼吸一窒,抓着楚暮的手臂说,“总要,总要叫大夫来吧,不能在这耗着……我们以后再说,我什么都依着你好吗?”
以后,没有以后了。楚暮想。
下一秒,凌翊颈部闪过一丝冷光。
待看清眼前人的动作,手没松,声音却是更颤抖,“义父?”
楚暮正拿着一把匕首,直直地抵在凌翊脖子上。
姿势改作半跪,腹部沉沉坠着。整个人脆弱不堪,却仍倔强地支起身,压抑着呼吸,一手托着膨胀的腹底,连刀都拿不稳。
眼睛里此刻跟浸了水一样,看着凌翊。
凌翊缓慢地放开了手,目光渐渐冰冷下去,不作动作,看着楚暮。
楚暮失了支点,肚子在一刻不停地痛着,根本跪不住。
不出片刻,“哐当”一声,匕首落地,楚暮再次长长地惨声呻吟着,跌坐了下来。
重新握住了匕首,一点点往后挪去,拖出了短短一条淡红的水渍。
视线痛得模糊,盯着那道出乎意料的水渍一会,心里骤然开始害怕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挣破水了。若把孩子就生在这,怕是真会出事。
他勉力靠坐着,两手拢着肚子,不知道是痛得还是别的原因,骤然闭紧了眼,殷红的眼尾接连不断地滑下泪。
凌翊倒是一动不动,就这么观摩着楚暮,听着他极力压抑的呼吸,看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眼泪。
“别让我怨恨你。”楚暮说。
楚暮的神色越来越痛苦。
凌翊没见过楚暮在自己面前这么哭过,呆愣地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了。
“李邶——”楚暮缓过一阵,无力地喊着,声音沙哑。
凌翊的表情才终于出现一丝松动。
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猛地侧身,堪堪躲过隔着木板刺过来的锋利刀刃。
车身随之猛烈一颤,半壁马车被破开一个大洞。
楚暮死死地扒住马车门沿,护着肚子,随即冰凉的手被一丝温度覆上。李邶进来,极快地俯下身将楚暮抱起。
外面是密密麻麻身着黑衣的暗卫,显然已经把周边围了个彻底。
“楚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