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妻子,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,但很快又被痛苦取代。
“那时候,我发现了一个商机。”孙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,
“我用米糠混合特制的草籽,制成廉价饲料,能让牲畜快速增膘。成本只有普通饲料的一半,效果却更好。”
田野心中一动,这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生意创意。
“生意很快就兴隆起来,长安城里一半的牧户都用我的饲料。”
孙伯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,“那时候我以为,只要踏实做生意,总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后来呢?”田野轻声问。
孙伯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。“后来?后来我就动了他们的利益!”
老人猛然握紧拳头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卢家也做饲料生意,我的出现让他们少赚了不少银子。一开始他们想收购我的配方,被我拒绝了。”
“然后他们就开始下黑手?”田野已经猜到了后续。
“何止是下黑手!”孙伯激动起来,咳嗽得更厉害了,“他们先是派人闹事,砸我的店铺。我报官,官府不管。然后他们又收买我的伙计,在饲料里掺假。”
田野皱眉:“掺假?”
“在我的饲料里掺进沙子和石灰!”孙伯的眼中冒着怒火。
“结果好几头牲畜出了问题,他们就指控我'以次充好,贩卖劣质粮',一纸状书告到了县衙!”
“那时候的县令不是张大人?”
“当然不是!”孙伯冷笑,
“那个县令早就被卢家收买了。我人证物证俱全,证明是被人陷害,结果人家根本不听。”
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哽咽:“不但败了官司,还要赔偿巨额银两。我倾家**产都不够,只能把店铺、房子全部抵债。”
田野心中涌起一阵愤怒。这就是典型的恶霸行径,先破坏再栽赃,然后用法律的名义抢夺财产。
“妻子看我家破人亡,也离我而去了。”
孙伯的眼中流下两行浊泪。
“我从一个体面的商人,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老乞丐。要不是张大人可怜我,让我在县衙当个老吏苟延残喘,我早就死在街头了。”
田野握紧了拳头。
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,但真正听到这种故事,还是让他义愤填膺。
“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!”孙伯突然抓住田野的袖子,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,“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?为什么恶人却能横行无忌?”
他指着窗外,情绪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:“卢家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!我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他们赔得血本无归!”
激动之下,孙伯猛烈咳嗽起来,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他弯着腰,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。
田野慌忙扶住他:“老先生,您别激动!”
但孙伯已经咳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由蜡黄变成青紫,显然是引发了什么旧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