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说,京城来的钦差大人,怎么可能被一个疯子吓住!他是在等!等我们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!”
一名卢家长老忧心忡忡地开口:“斌哥,这……会不会有诈?天机阁的人,可信吗?”
卢斌一把将纸条拍在桌上,红着眼睛低吼:“现在还有别的路可走吗!卢俊那孩子都成了全城的笑话!我们卢家百年的脸面,都被那个妖人踩在脚底下!不弄死他,我们以后怎么在长安县立足!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:“钦差大人需要一个台阶下,我们就给他造一个天梯!只要把事情闹大,逼那妖人当众施展妖法,铁证如山,看徐京还怎么坐得住!”
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卢家人,瞬间被点燃了。
愚蠢,往往是绝望最好的催化剂。
卢斌立刻花重金,在城南的泼皮无赖中,雇佣了一批最凶悍的地痞流氓。
计划很简单:冲击县衙,制造暴乱。
目标更明确:在混乱中,要么逼田野出手,要么……直接“误杀”了他!
与卢家的疯狂密谋相比,田府后院,一片岁月静好。
直到县衙的方向,传来一阵阵越来越响亮的喧嚣。
“交出妖人田野!”
“打死妖人,为民除害!”
“砸了这狗官的衙门!”
叫骂声,石块砸在朱漆大门上的闷响,以及人群的鼓噪声,汇成一股污浊的声浪,蛮横地冲进了田野的耳朵。
躺在摇椅上,正享受午后阳光的田野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翻了个身,试图用后背对着噪音源。
没用。
他拿起一个软枕,盖在自己头上。
声音仿佛能穿透棉花,直往他脑子里钻。
美好的午睡时光,被彻底破坏了。
一股起床气,混杂着被打扰的烦躁,让他终于从摇椅上坐了起来。
他打着哈欠,睡眼惺忪地趿拉着鞋,一路走到后堂。
张居正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听着前衙的动静,额角青筋乱跳。
他看见田野走进来,连忙迎了上去:“先生,您……”
田野揉了揉眼睛,一脸没睡醒的无奈,指了指前院的方向,开口抱怨。
“张大人,外面太吵了,影响治安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。
“你不管管吗?”
这一句轻飘飘的抱怨,落入张居正耳中,却不亚于一道惊雷。
是啊!
先生的清净,被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