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我随口一问她竟当场崩溃
杖毙当场。
这四个字,像四块冰坨,砸在长安县衙的后堂,让本就凝固的空气,瞬间冻结。
卢明轩的语调依然谦恭温和,仿佛在和田野商量今天天气如何。
可话语里的内容,却淬着能将人骨头都冻成粉末的寒意。
跪在地上的红玉,哭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筛糠般的剧烈颤抖。她伏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,死亡的阴影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了她。
张居正脸色惨白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想求情,可对方是钦差,是范阳卢氏的嫡系,他一个芝麻小官,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崔亮,眉头也微微皱起。
好狠的手段。
卢明轩这是在借刀杀人,不,他是在借着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妇人,来向这位“先生”递交投名状!
他用这个女人的命,来洗刷自己身上的“脏水”,同时展现范阳卢氏的铁血与果决,以此来获得先生的青睐。
一石三鸟,阴狠至极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埋头干饭的年轻人身上。
田野的筷子,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终于抬起头,那双睡眼惺忪的眸子,扫过一脸谦恭的卢明轩,又看了看地上抖成一团的妇人,最后,落在了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烧鸡上。
他叹了口气,放下了筷子。
饭都吃不安稳。
这一个简单的动作,在卢明轩眼中,是默许。在崔亮眼中,是冷酷。在张居正眼中,是先生深不可测的意志即将降下雷霆。
卢明轩嘴角的笑意加深,他正要开口下令,田野却忽然对着那个跪着的妇人,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别抖了,再抖桌子上的菜都凉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烦躁,仿佛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。
“你说你叫囡囡,是来找恩公的?”田野揉了揉眉心,强打起精神,“有什么凭证吗?”
卢明轩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不变,但眼底深处,却闪过一丝探究。
先生没有直接同意,而是选择了亲自审问。
他想看什么?
跪在地上的红玉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她立刻止住颤抖,如梦初醒般,开始了自己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表演。
“回……回先生的话!民妇……民妇就是囡囡啊!”
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的脸,那张脸保养得宜,此刻却布满了恰到好处的悲怆与凄苦。
“数十年前,家乡大旱,颗粒无收,爹娘为了给我和弟弟换一口活命的粮食,只能忍痛将我卖给了南来北往的商队……”
她的声音如泣如诉,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情感,故事编得滴水不漏,从如何被卖,到如何在人贩子手中辗转流离,再到后来如何侥幸被京中大户人家看中,收为婢女,却始终忘不了家乡的父母。
“……民妇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爹娘,可等我攒够了银钱,有能力托人打探消息时,家乡早已物是人非,爹娘也下落不明。几十年来,我从不敢忘却自己的根,不敢忘记自己叫囡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