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“导演,出事了!”
执行导演匆匆地跑过来,面色焦灼,
封闭的化妆间里,空气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卢念发出一声短促、尖锐、几乎刺破耳膜的惊叫。
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,指缝间露出的皮肤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片骇人的红肿丘疹,边缘蔓延着一股灼热感。
“我的脸!我的脸怎么了?!”
她的声音因惊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,带着破音的锐利,猛地穿透化妆间的门板,狠狠砸在外间忙碌的众人耳膜上。
“是你!姜恣!你用的什么劣质东西?!毁了我的脸!你赔得起吗?!”
声音带着恐惧的慌乱和恼怒。
姜恣皱眉,她用的都是平日里化妆品,拍了这么久,都没有任何问题,怎么就突然有问题了。
那个小样!
她猛然响起,卢念的助理拿出的小样,是她不认识的品牌。
目光猛然扫向那个小助理,后者压根没看她,一脸关切地看着卢念。
姜恣深呼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紧绷的神经,从随身工具包里抽出一次性PE手套戴上,拿起粉底调色板,连带着上面剩余的粉底液,装入密封袋中。
又迅速将她面前所有用过的粉底、散粉、刷具一一归拢,装进去。
整个过程流畅、无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“卢老师,您现在尽快去医院的皮肤科急诊科,带上这个。”
她将密封袋递过去,
“告诉医生,这是你面部接触过的所有可疑物,进行成分分析和过敏原检测。”
卢念也知道轻重缓急,抓起袋子,抬脚就往车里走,助理等工作人员紧跟其后。
事情并没有结束,卢念的离去意味着拍摄要暂停。
姜恣不顾周围的议论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迅速翻阅着剧本的场景画面。
突然,目光定格在几行荧光笔标注的情节上,那是一场跟封后戏紧挨着的情节。
所需的演员和场景并未太大变化。
她迅速拨开人群到达导演身边,将手中翻开的剧本递到他眼前,指尖精准地点在那一场戏的场次编号和简要描述上,语速快而不乱,
“导演,时间紧迫,卢老师已经就医。封后大典场景布景复杂,临时调整会耽误时间。但这场“忠臣死柬”戏份,B组场景昨夜已提前搭好验收,方案现成,主要演员妆发基础完备,只需稍作调整,就可以立刻开拍。”
导演积攒的怒斥就那么被堵在口中,他接过姜恣的剧本快速浏览了下,神色急剧变幻着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然后,在众多惊疑的目光中,径直开口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,刀锋般劈开凝滞的空气,
“立刻转场!B区回廊!按原定死谏方案,给你们二十分钟调整!动作快!”
灯光师如梦初醒,抄起对讲机嘶吼着指令,场务们推着沉重的器材车轰隆隆转向,各部门按部就班,有秩序地转换场次。
姜恣蹲下,捡起垃圾桶里早上用完扔下的粉底液小样瓶子,也放入了封闭袋子里。
人心叵测,她得做两手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