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不起爹娘。
说也奇怪,她侍寝时悄悄探过陛下的脉,一切正常。
陛下却子嗣单薄,除了魏妃生下的长公主,便只有皇后那个被她害得流产的胎儿。
因此,在陛下面前,什么罪都可被饶恕。
唯有残害皇嗣,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饶恕的。
她没有被直接赐死,是因为爹娘的药铺。
爹娘手中掌握着耀月大半的药材生意,且她容颜与陛下一直寻找的‘菀菀’有一两分相似。
因此,她犯了这么大的罪,只是被打入冷宫。
方婕妤缓缓站起,转过身看向许泠玥。
她动作极为迟缓,好似垂暮老者。
医者不自医,这句话似是在她身上得到了验证。
当年娇俏动人的方婕妤,此时早已面目全非,恍若老媪。
她淡淡地看着许泠玥,眼底划过一丝惊艳。
许久之后,这抹惊艳变成震惊,“你是……菀菀?”
许泠玥接过夏芒手中拎着的食盒,打开端出一份精致的膳食。
方婕妤嗅到熟悉的药草香,瞳仁浮现悲痛。
五年了。
她五年未曾闻到药材的味道了。
这刻入骨子里的药箱,瞬间让她红了眼眶。
无数个深夜,她后悔入宫。
若是没有入宫,她也不会辜负爹娘的栽培,必然能做一个救世济人的医者。
每每入梦,她都会梦见自己拎着药箱,与人看诊。
方婕妤声音有些哑:“我没了手,你就算将食物摆在我面前,我也没法吃。”
许泠玥拿起小勺子,舀了一勺,“皇商方家大小姐,心善纯美,路遇乞儿生病都会将其带回救治。”
方婕妤不自然地将残缺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,苦笑一声,“如今我双手都废,就算你重伤倒在我面前,我也没法为你医治。”
她能在冷宫一直活下去,有口吃的,没沦落到吃老鼠蟑螂,多亏爹娘在她入宫时,给她安排的人。
许泠玥瞥向渐渐干了的字:“你没有放弃。”
短短五个字,顿时惹得方婕妤泪流满面。
她又哭又笑:“冷宫的日子极为折磨人,若不是这刻入骨子里的信念支撑着我,我早已和她们一样疯了。”
“我没有放弃,可是就算不放弃,我也做不了什么。”